明明面对天大的诱惑,最终却还是毅然选择了拒绝,并远走高飞,一度想要断绝双方关系,从此不相往来。
这自然有原因。
雪之下阳乃当然知道这个原因。
她沉默了,脸上浮现出些许哀伤的神情,握着方向盘的芊芊细手,悄然抓紧。
世上总有些事,非常让人意外,让人措手不及,等好不容易找到反应的办法,却为时已晚。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雪之下阳乃嗓音略低地问道。
“眼前的只有未来。”江成北答道。
这不是个正面的回答,但也说明了答案。
雪之下阳乃牵扯了下嘴角,笑了,很苦。
“你对一色彩羽怎么看?”她转移话题问道,尽管已经问过一次。
江成北换了个角度回答:
“她是个在大城市独自闯荡的青年,和万千青年一样,孤独可怜而又可敬。”
这样的人,才是社畜鼓励师的主力工作对象。
雪之下阳乃这种家世显赫,背景惊人的X浪,诚然有她无人能理解的苦,但对一色彩羽这种咬牙打拼的年轻人,是决计不会明白的。
“孤独可怜而又可敬。”雪之下阳乃重复江成北的最后一句话,苦笑更甚。
这句话,形容在她身上,似乎也未尝不可。
不,也许对江成北来说,她只是孤独可怜,但并不可敬吧。
“那我呢?”
她并不甘心地追问道。
江成北答:
“一个迷失在宽阔大道上的可怜人。”
果然!雪之下阳乃努力把情绪波动抑制下来。
对江成北来说,她只是个在宽阔大道上,却诡异地迷了路的人罢了。
“其实我也挺孤独的。”她道。
“每个人都很孤独,从踏入社会的一刻起,越年长越孤独。”江成北回答。
孤独是人类终生的伴侣,就连爱人都可能提前离开,唯有孤独常伴至人生最终。
“我感觉你在变着法子损我老了。”雪之下阳乃开玩笑道。
气氛可不能就这么沉寂下去!
江成北早已不打算当那个拉起气氛的人,那么她来做!
“对普通人来说是老,对你这种天生美艳的人来说,只是更加成熟诱人。”江成北道。
“可你似乎没有上钩?”雪之下阳乃妩媚地眨眨眼睛。
江成北注视佯装开朗的雪之下阳乃,久违的,也露出笑容,开出一个玩笑:
“因为我更喜欢萝莉,萌萌的很可爱。”
这当然是玩笑话,可有那么一瞬,雪之下阳乃却当了真。
不然,她实在难以理解,自己如此曼妙的天资,为何会没深深吸引住江成北。
“是吗,那真遗憾,以后只能去监狱里看望你了。”她也开玩笑道,手动换挡,轻踩刹车,减慢速度。
到地方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美好的旅途总是特别短暂,分别之后却显分外漫长。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雪之下阳乃道。
她也想亲眼看一看,那个高中时自家妹妹的同学,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对她到底有没有威胁。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一起上去的话,可以宣示自己的“正宫”地位。
我不死,尔等顶多是妾!
“不用了。”江成北一口回绝。
他明白雪之下阳乃的小心思,一起上去后,天知道一色彩羽会怎么样,又是否会因此导致鼓励效果下降,大幅拖慢鼓励进度。
“确定不用吗?”雪之下阳乃笑得像只诱人狐狸,“你应该也不想再罪孽深重下去了吧?”
迄今为止,有太多江成北的顾客,最终都喜欢上了他,比例超过70%!
剩下的30%,要么是有段时间喜欢上,但最后认清了双方的关系,选择放弃,要么是局限于“最亲密的异性朋友”这档关系。总之距离两性上的喜欢,都非常接近。
雪之下阳乃不敢说,这未必就不符合江成北的心愿,一个男人被许多美少女喜欢、追求,无疑是一件非常令男人开心的事情。
至少曾经的江成北,一定怀有过这种想法,才会成为传闻中“只给美少女鼓励”的社畜鼓励师。
但现在,事情又肯定不一样了。
从江成北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一定想通了一些事情,对以前“有节制地撩妹”的行为深以为戒,再也不做。
也正因此,他对被美女顾客追求这件事,一定不再是不言说的快乐,而是头痛和抗拒。
江成北沉默几秒。
雪之下阳乃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异性之一,她猜测的也十分正确,以前那种罪孽深重,而今确实不打算再背负。
但,如果因此就让雪之下阳乃挡枪,事情的发展,也许仍然非他所愿。
“有我给你当挡箭牌,别的女生一定会知难而退了吧?”雪之下阳乃蛊惑道:
“你已经不想再被一群美女喜欢,那么让颜值最高的我作为挡箭牌,替你挡下其他所有人,把两位数变成1,确定不这么做吗?”
这无疑是个非常令人心动的提案。
但……
“我个人建议,你最好放弃这么危险的想法。”江成北凝视面带笑容的雪之下阳乃,认真道:
“你没有我了解她们,不知道如果真这么做后,其中一些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最直观的,他的前顾客中,有一个医学高材生病娇。
但凡了解“医学高材生”和“病娇”这两个词,就能明白,它们组合在一起,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江成北差点就深受其害,还好他每次都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万分小心谨慎,这才没有阴沟里翻船,成为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独属于那个病娇的尸体。
所以,雪之下阳乃想要成为他的挡箭牌,替他挡下所有枪弹的想法,他是绝对不认可,也不敢认可的。
万一她出了意外,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会处于深渊般的后悔之中。
雪之下阳乃感受到江成北的严肃,收敛了笑容。
也许,事情确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或许我该庆幸,以前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过自己是你的女朋友?”她头颅微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