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两碗粥,王维宇本想他和万清一人一碗,想了半天又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她这个鬼样子哪像是吃得下饭的人。这里是神经科。他知道该去带万清看心理医生。一夜没睡加上前天晚上熬夜赶了工作,吃了两口鲜虾粥他也立马盖上收进袋子。
要睡两个小时了,这些年万清与父母不来往,病好的差不多之后又开始工作还他钱。生活刚刚安稳了一阵子。此时此刻他不撑着还有谁能拉她一把。他们原来已经是成年人了,二十七岁,二十八岁,过平稳的人生,现在也早该结婚生子,为生活烦恼着。
每个人的人生都像负重跑,背着自己的沙袋在路上静静地跑,有的人的沙袋旧了或许会换成新的,有时轻有时重;还有些人的磨破了皮肤细沙和汗液混在一起,还偏就是个死结,藏在衣服下看不见也挣不掉,在前路上磨得你细细的疼。
他的就是后者。他只恨自己没能坚决一些和她合租。熬了一夜眼眶发红,收拾了剩饭回了病房。
万清睡得沉,上一次看她睡在病房还是十几岁,当年的万清一点都不轻!哪是如今这个鬼样子,那时脸颊有肉,皮肤没有这样白,夏天出去疯跑过后小麦色的脸颊和轮廓分明的侧脸,拿着羽毛球拍猛地拍他,皱着眉狠狠地说:“你不回去在这干嘛,钰锦说晚上找我们一起看电影,你先回我和同学打完球就回。”
“嘿这球场你家开的?”少年身材还很单薄,抽条的年纪,干净的轮廓站的随意,夕阳下眯着眼
结果那个女孩高兴过了头摔断了腿,拄着拐在病房蹦跶着找水喝。
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啊……
当年的三个人如今只剩了两个,一个在这里痛苦着,一个也活的七七八八。
电话响了起来,是齐冬生,王维宇看了万清一眼,转头出了病房。
接起电话:“维宇,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这间老房子在大学城学区,之前租给了一个小销售,他走之后我把钥匙给了你,本想让你来这住。我忙的忘了换锁,谁想万清住了进去。我昨天报警以后警察掉调了监控,应该是万清平时回家都晚这个人配了钥匙想偷点东西就走,谁知道她提前回来了。”
“维宇,你在听吧。警察已经把他抓了,他说他就是想偷点东西。没想干别的,所以万清跑出去以后他就跑了……”王维宇一直不说话,齐冬生知道他在忍着怒火。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不是他能负责的,万清搬来之前他特意问了门的保险装置,齐冬生不在J市,想着小区治安好邻里都是父母之前的同事,没什么大问题,少说了这一嘴。
“万清跑出去之后,他是想把人抓回来的,杂物间箱子撞倒了,扳手却扔在客厅。”他脸色平静镇定,语气也冷静没什么怒气。
“她不会回去住了,钥匙在我这,你回来来我这取。”
“喂……维宇-----”齐冬生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发,他还想和王维宇家里的子公司发展业务,观望了半年看他自己在做小职员就一直没提,如今看来这反倒是交出仇了。
挂了电话,又分别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最近项目跟得紧,公司忙的紧。他说明了想要休年假,经理也没说太多,让他尽快回来交接工作后挂了电话。经理也不会说什么,自家的分公司,别人说的上什么。
回了趟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就直奔医院,五点了,到现在他就喝了半碗鲜虾粥,心里堵得憋闷哪里还吃得下饭。去别的地方又总担心万清醒过来。
真是能睡,看着万清在睡觉他嘟哝起来。你好歹醒过来告诉我当时怎么回事。不是挺厉害的,让你住我小区隔壁你不去,切。
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嫌他吵皱了下眉,他又立即闭上了嘴,连带着放在床边的手都收了回来。正襟危坐了了两秒又骂了句:你个猪
转身躺在隔壁的家属床背过身睡觉了。
万清睁了睁眼,她早就醒了,只是不太想和王维宇组织语言费脑子说话。奈何嗓子发干,嘴唇也干的发疼,想起来又犹豫,还是躺着装睡了。
睡到凌晨两点,她才想起来自己手机不知道去哪了,沈星星知不知道自己的事有没有请假。实习期快要终止了,她学历不低,一本毕业,只是专业是个不怎么对口的城乡环境规划。花了四年的图,毕业后不愿意在体制内,也就得过且过的找了个工作。后来搬来这,这是来J市的第一份工作,看样子也要丢了。
想到这她不禁发笑,还以为这是个安稳的开始。
动了动身体,站起来上了厕所,回来还倒了杯水喝都没把王维宇吵醒。
他这个热血质的人,估计搬家公司都找好了,昨天一整天不知道忙了多少事。凌晨的月光飘飘洒洒照进病房的地上,旁边有她的拖鞋,跑出来穿的那双棉拖鞋,还有王维宇的球鞋,对立着放在脚下。惊魂过后的这一刻,她大概是走出了那一步,可以冷静思考了。
坐在床边,她静静的想,没能继续被关在梦里就说明---是时候好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