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希禾,此时正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保护母虫的安全。
这是异虫应有的职责。
也忍不了啊!
虽然她是承载了大部分理智与判断力的主脑,希禾也忍受不了自己身上传来的奇怪感觉。
她也有情感,尽管很微弱。
和其他的虫后不一样,这具身体融合了一部分人类的基因序列,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给这具身体带来了一些奇怪的……感官。
希禾伸手抓住了自己指挥官那一双不安分的手,并且发出了警告。
指挥官,请您安分一点,这会让我感到不适……
我在工作呢。
一双翠绿的眸子,带着冰冷的视线,落在了禾希的脸上。
好……好……
禾希讪讪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不会继续做奇怪的事情。
明明这家伙就是自己……为啥我会害怕呢。
禾希掰着手指,暗自嘀咕了起来。
我自己怕我自己,真是奇怪的事情。
虫族不需要睡觉——相较于人类那脆弱的大脑与神经,虫族不需要休息来让自己的神经放松。
但是禾希还是想睡一觉,休眠自己的大脑,这样她暂时不需要忍受肚子里不断传来的饥饿感。
只是这样会让灵能网络暂时处于无控制状态,对于虫群来说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如果这些躁动不安的生物失去了控制,甚至会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
不过此时的灵能网络里就两个人,禾希暂时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扭动着自己那六只节足,禾希在土坑里翻来覆去。
像极了睡不着的人。
真的太碍事了……
以虫族的生物技术,这种小事绝对没问题。
脑袋里计划着将来的生活,禾希的视线落在了一边副官的身躯上。
果然她还是想抱着什么睡觉。
禾希的想法很快就传达到了副官的脑海中,后者立刻转头,警惕的看向了身边的禾希。
并且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远离了她几公分。
禾希脑海中甚至接收到了一丝丝嫌弃的情感。
好吧,看起来副官很不愿意。
自己居然被自己讨厌了……
尽管只要她想,禾希就能命令自己的副官执行她的想法。
但那样太无聊了。
她确实想找个人聊聊天,虽然通常都是她一个人说,副官静静的听,偶尔吐槽一两句。
哪怕副官的记忆是和她一模一样的。
这么想着,她又怀念起曾经人类的生活。
同学,朋友,家人。
人类从来不是孤单的生物。
她多么希望自己睡一觉之后,醒过来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呢。
按照虫族计算,自从入侵开始,时间已经过了十年之久了。
这么算,现在也是二十二世纪了。
自己的妹妹禾晓如果还活着,也已经十八了吧……
曾经自己生活的城市,此时已经完全被虫族占据。
南方早已沦陷。
他们能活下来吗?
禾希不知道。
反正现在的她肯定见不到禾晓了。
所有的虫后,都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想见到妹妹,那第一件事,是先活下去。
眯起了眼睛,希禾尝试寻找着那种困倦的迷糊感。
那种睡觉之前,朦胧的静谧。
但虫族的神经不会疲倦。
如果她想的话,可以让自己永远不用睡觉。
禾希叹了口气,无奈的让自己进入了浅层休眠状态。
异虫不需要睡觉,也不会做梦。
看着一边陷入浅眠状态的禾希,副官希禾悄悄的挪动了几步,让对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一双冰冷的翠绿色眼眸中,闪烁着微弱的波动。
那是什么感情?
孤独,还是悲凉?
微弱的灵能波动在地面上缓缓地荡漾。
但回应探测的,只有飞沙与土地。
朦胧的月光在天空掠过,漆黑的天幕渐渐地明亮,伴随着风声渐弱,几缕晨光从天边洒过来,在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上,拉出晦暗模糊的阴影。
禾希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把覆盖在甲壳上的泥土抖落,钻出了地面。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该赶路了。
禾希捏着自己的脖颈,跟在自己的副官身后,一边走,一边不断的抱怨着这具身体的不方便之处。
饥饿感依旧在折磨着她的理智。
由于没有能量的供应,她们的速度慢了不少,好在此时距离前线战场已经不远了。
一路上,甚至见到了几队巡逻警戒的跳虫。
警戒,突袭,近战,是它们最常见的工作。
这种体型小巧,凶猛快捷,数量庞大的异虫,构成了虫群部队最基本的部分。
可以说,跳虫就是虫群的代表,跳虫出没,就意味着虫族大军即将到来。
禾希没有找到落单的跳虫,也不敢去偷一只跳虫回来。
凭借她现在的灵能水平,想从一只成熟的虫后手里俘获一只跳虫,实在是有些困难。
站在一处低矮的土坡上,禾希举目远眺。
凭借着虫族优秀的视力,她已经看到了地平线处,那一条长长的,蔓延到天际的银色线条。
那是被人类称作,高墙的防御工事。
而在那高墙的另一侧,就是禾希曾经生存过的世界。
人类。
生命力甚至比异虫都要顽强的生物。
在高墙后酝酿着反击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