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已经到了呢。”
原本站在寺子屋靠窗的位子,眺望着两只兔子与她们带来的“神药”在人间之里引发的热潮的上白泽慧音,早已调转身子,走向了寺子屋紧闭的屋门。
不,并非紧闭,因为在房门关阖的同时,屋内作为门闩的木棍,依旧放置在一旁的几案上,只要轻轻往内一拉,就能将之打开。
而伴随着上白泽慧音与房门距离的缩短,除开两只“捣药兔子”外,另一个引发了人间之里热潮的正体,也在不紧不慢地向着寺子屋走来。
同时伴随的,还有村民们此起彼伏的问答:
“慧竹……请问您是慧竹鸣玄命大人吗?”
“没有文采的蓝袍,异于常人的紫发,而且还是独……和画卷上描绘的要素,差不多一模一样啊。”
“绝对是慧竹鸣玄命大人!不然怎么会有如此饱学儒雅,又超然脱俗的气质?”
“慧竹大人,您真的是当年那位唐人竹取君吗?辉夜姬的传说是真的吗?”
…………
无需猜测来者是谁,因为人间之里居民们此起彼伏发出的问询,已然将他的身份揭露地一清二楚。
所以上白泽慧音在会心一笑后,早就把赤蛮奇脑袋安了回去、双手再度空闲下来的白泽后裔,当即握住身前的门把,轻轻拉开了木门。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已经离寺子屋门口只剩下了三四尺距离,却因为不时侧身回复乡民们的问询,而步伐几近停滞的王鸣。
更具体地说,是如乡民们所言一样,以慧竹鸣玄命身份到来的王鸣。
“啊,慧音先生原来一直都在寺子屋中吗?”
“大家先让让、先让让!慧竹大人肯定是来找慧音先生交谈的,大伙们先散开吧,不要打扰两位大人!”
不得不说,作为人间之里初具雏形时,就被八云紫邀请进入幻想乡,并开设私塾“寺子屋”于此扎根的存在,慧音在人间之里,是非常有名望的。
顺带一提,按照寺子屋学生们的满意度反馈结果,其实赤蛮奇比起上白泽慧音要更受欢迎来着,而且历年貌似都是如此。
毕竟这只历史半兽虽然学识渊博,但教书太死板枯燥了,以至于赤蛮奇中规中矩的教学方式,都比她来得有趣……
(吐槽君已被头槌击毙,已及时更换报告人)
嗯,总而言之,就是上白泽慧音在人间之里,有种难以抗拒的迷之威严就是了。
没见刚才围着王鸣的人们,几乎瞬间就作鸟兽散了吗?
不过慧音,貌似也是习惯了,并没有因为人们更像是被她吓跑的模样产生丝毫异样,而是很是自然地作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将王鸣邀入了寺子屋中。
“好久不见呢,慧竹大人,真的很……谢谢您。”
而在王鸣进屋的那一刻,赤蛮奇那与过去相比,明显多了几分明显的书卷气的感激话语,也是随着这位飞头蛮的一道九十度鞠躬一同道了出来。
毕竟,正是当年与王鸣的那场意外相遇,才最终导致她走上了未曾设想的道路,和慧音一起当起了塾师,让生性孤僻的她由此改变并交到了不少朋友。
不过,赤蛮奇的头,似乎并没有被慧音安好。
于是乎在鞠躬之时,赤蛮奇的头颅直接掉了下来,“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使得场面一度陷入了迷之尴尬。
“你啊,怎么还和当年一样这么粗心呢,赤蛮奇?不过比当年算是好多了,至少你的小脑瓜这次就是挨着身子的。”
不过王鸣对此,倒并未在意,而是笑着用独臂把赤蛮奇脑袋从地上抄了起来,并不偏不倚地放了回去。
但赤蛮奇自己,却是因此脸红了起来——毕竟她当年直接在身首分离中睡着了,以至于王鸣捡到的脑袋和身子隔了半里路这事,的确算是糗大了。
连带着她的脑袋,都因为发糗不自主地缩进了自己的蓝色围脖中。
没错,赤蛮奇原本的红色围脖,已经变成了蓝色。
或者说,她那身原本以红色调为主的红蓝衣物,已经变成了以蓝色调为主。
细究起来,这可是王鸣自己留下的“规矩”呢。为了纪念这位尚为唐人竹取君时,在耳成山兴办私塾、开启民智的教化之神,霓虹的私塾先生都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是打算干回老本行了吗,我们的竹取君前辈?”
面对这位霓虹私塾教育的“祖师爷”,上白泽慧音如此笑盈盈地问道。
“当然,而且比起当年,现在我想传授的东西,可比以往多得多呢。”
而面对这位辛苦耕耘寺子屋的白泽半兽,王鸣同样微笑而肯定地答道。
…………视线转移…………
“难以置信……这才几炷香的时间,姑娘您就把我和阿葵的肖像画好了,还描绘得如此生动传神,阿葵的笑颜都是那么明媚……”
人间之里边缘,一处金灿灿的油菜花田旁,一位人类青年可以说是无比激动地捧着一张精美的水墨画卷,身上那身色泽乌黑,作为霓虹传统婚服的纹付羽织袴,也是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不断起伏起来。
而被她称为“阿葵”的女子,身着一套白无垢的丽人也是被自己新婚夫君脱口而出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脑袋。
不过,无聊下跑到人间之里取材作画,只是恰好碰上了这对新婚夫妻的八岐,却是为之愣了一下——毕竟以她的生活经历,可完全没有“钱”这个概念。
“姑娘,这是我们幻想乡这边流通的货币,用途就和您家乡那边的银子银票是一样的——姑娘,您是九州那边过来的妖怪没错吧?”
似乎如此反应的妖怪见多了,男子很快就看出了八岐的窘境并解释了起来。
而且男子明显出身较高、认知颇广,甚至还通过八岐身着的曲裾服饰,判断出了八岐和某个在人间之里神出鬼没的邪仙一样,也是出身九州的存在。
“是的呢,我的确是九州的妖怪,这是我第一次来人间之里。”
而八岐在听完青年男子的好心讲解后,也是微微一笑,给出了自己的回复——以非常流利的霓虹语形式。
毕竟在永远亭嘛,要是没把神代神语、霓虹语、九州语都掌握齐了,一屋子坐一起说话时,分分钟进入空耳模式信不信?
“没想到姑娘您霓虹语这么娴熟呢——对了,姑娘……”
在稍稍吃惊了一下后,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个……其实我们家老爷子,还有五天就要七十大寿了,姑娘画技这么精湛,到时候能否请您,为老爷子他作画一幅呢?”
没有什么好犹豫地,八岐当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来就是出来取材的,画什么不是画呢——当然,某个死NEET除外!
而男子,显然也没想到八岐答应地这么爽快,当即欣喜地伸手说道:
我和阿葵,到时候就静候您的光临了,而且在下保证,我们雾雨家宴席的菜肴,也绝对不会让姑娘您失望……”
不过说到这,雾雨光斋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顿了一下后有些尴尬地问道:
“话说回来……在下好像还不知道,姑娘名讳来着……”
“没有关系啦,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雾雨君。不过因为体质原因,我不能沾酒,到时候就多请见谅了。”
对于雾雨光斋的尴尬,八岐倒没觉得什么,不过自己现在不能喝酒这件事,绝对要事先说清——万一又当场断片,现出原形把人间之里碾了,那就乐子大了。
差点说漏嘴的八岐表示,某只NEET姬的整天嚷嚷,还是有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