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用什么名字来称呼自己呢？
白上吹雪。
这是个不错的名字。
——不过，那再怎么说也只是虚拟vtuber的名字而已，那并不是我的名字。
两个字的名，三个字的姓。
合起来一共用五个汉字组成的姓名，是我很喜欢的名字。读起来朗朗上口，写起来轻松方便，落在纸上的形状也相当好看。
我并不讨厌自己。
不管是名为白上吹雪的自己，还是除此之外的自己，我都很喜欢。
而就现在而言。
我更喜欢，白上吹雪。
“吹雪，今天又来会社了？”
“是的！”
白上吹雪笑着和每一位cover的员工打过招呼，灵巧的在本社大楼里迈步前行。
和同期的其他三人不同，吹雪经常会在hololive事务所和cover本社当中露头。明明虚拟vtuber这一行最大的特征就是可以在自家工作，但吹雪还是喜欢去事务所或来本社进行交流。要问为什么的话，虚拟vtuber虽然是“虚拟”的，但是却依旧是“真实”的。支撑起这座小屋的，并不是什么爱与希望，而是钱和妄想。
所以，她才会在这里。
“咚咚。”
在社长室门口驻足过后，吹雪轻轻敲门，朗声询问。
“谷乡桑，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月见山小姐。”
这时候应该叫我白上才对吧。
吹雪带着笑脸，推开了社长室的房门。
“下午好，谷乡桑，”少女点了点头，熟门熟路的做到沙发里面，对坐在另一边的社长先生发问，“你找我来，是要问什么呢？”
白上吹雪并不是cover运营，当然，她实际上也并没有在hololive事务所有什么权利。即使cover不会将虚拟vtuber的中之人视为“声音零件”，却也没道理对中之人释放出权利。不论运营要做什么，这些虚拟vtuber乖乖听着就好，将权利握在自己的掌中，那样才是聪明的运营该做的……
可谁让谷乡元昭他……“蠢”呢。
cover的社长看了眼自动关上的社长室大门，开宗明义。
“事情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位挺有钱的财主，他拿着一大笔资金想要进场。如果收下这笔钱的话，不论是你们的捕捉设备，还是我们能做的宣传工作，或是其他的什么，全都能在这份新资金的注入下得到提升。”
“听起来是好事。”
白上吹雪如实的说出想法。
她很清楚，谷乡想要的并不是什么经济上的意见——如果谷乡真的要问和钱有关的事情，那他应该去找专业人员，而不是来找吹雪——谷乡元昭想要的，是“虚拟vtuber”对这件事的反应。
“如果要用的设备变好，我想大家都会很开心吧。毕竟，对于我们这些虚拟vtuber来说，设备的好坏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决定了我们能播出的内容。”
构成虚拟vtuber业务的一大部分，就是游戏。虽然说现在的大部分主流电脑都能带动现在的大部分主流游戏，但是限于OBS的存在，有不少游戏都“无法直播”——至少，在hololive的直播用电脑上，无法直播。
“直观来看，让设备变好这件事，至少是能够在‘游戏直播的广度’上有所提升。”
“但是，也就只有广度了吧。”
谷乡元昭一针见血。
对虚拟vtuber来说，探索游戏的广度并无必要。因为归根结底，他们并不是“游戏主播”——就算他们不断的直播游戏，也只不过是“喜欢游戏的虚拟vtuber”而已。
真的对虚拟vtuber有兴趣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虚拟vtuber的游戏水平……当然，要是虚拟vtuber菜的实在过于离谱，那么也有可能会让玩家实在忍受不了，打出“你们这是要我命！”的评论弹幕。
再说的清楚明白一点。
虚拟vtuber的观众，不是来看游戏的。
因此。
——不论虚拟vtuber播的游戏稀有还是泛滥，都没有区别。
不，考虑到社外联动的话，像《我的世界》那样“谁都能玩”的游戏，才是对虚拟vtuber来说的好游戏。
“从这点上来看，给vtuber们升级设备似乎没什么必要。”
“嗯，谷乡桑考虑的很周全呢。”
吹雪没有反驳。
虽然已经是能够喝酒的年龄了，但是吹雪依旧不算是个成熟的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法和谷乡相比。
她要做的，只不过是提出自己的意见而已。
“不过，如果有着新资金注入的话，3D化也可以尽快推上议程了吧。”
“这个不用担心，3D捕捉的设备都是会社的资产。”
谷乡把这话给一笔带过了。
——明明都是用在虚拟vtuber的身上，却将公司设备和直播电脑分开谈论。从这一点来看，就能够理解到谷川微妙的本性。
而在将钱的话题带过之后，这个男人又开始说起了别的话题。
“我真正担心的……是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布鲁斯·韦恩一开始甩出的牌，听起来似乎的确有点道理。在这个二十一世纪，在这个网络年代，IP这个词汇似乎是万能的灵药，只要任何东西加上了它，就有种“什么都做得到”的错觉。
就连一向冷静的谷乡元昭，也难免产生了“让hololive比肩《精灵宝可梦》”的可能性——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存在那种可能性的。
明明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的事情，谷乡却想到了“需不需要让虚拟vtuber付出改变”。这就说明了，谷乡内心之中的某处还是对这个听起来就很离谱的言论抱有期待。
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言论？还是因为……那家伙确实有着能够让虚拟vtuber成为星辰的力量？
谷乡元昭想不明白。
他不能理解的，并非是“布鲁斯·韦恩为何会选择虚拟vtuber行业”或是“布鲁斯·韦恩为何会选择hololive”。谷乡所不能理解的，是布鲁斯·韦恩打算怎么做。
“月见山，你觉得要做什么，才能让hololive变成宝可梦一样的巨大IP？”
“谷乡桑，要说梦话的话还是在家里说吧。”
“说的也是啊——”
谷乡猛地拍打一下自己的额头，将脑袋里的动摇拍出脑袋，他不该找月见山问这个问题的。实际上，今天谷乡找月见山来，是有另一个关键的问题要问。
“那么，月见山，你认为我是不是该相信那家伙呢？”
——虽说不该问月见山由纪，但是谷乡元昭还是问了她。
“换做是你，会相信那家伙吗？”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啊？
对自己有着几斤几两很有数的白上吹雪刚想拒绝，就抬头看到了谷乡社长那张布满了期待的脸。这下，就算是还没有足够成熟的少女，也知道了自己的社长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
眼前这个一直都想要做梦，却无法沉入梦境中的男人，如今真正开始做梦了。
既然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的话，应该会相信对方吧，”白狐轻松的拉长声音，像是谈笑，“不管怎么样，钱是真的，不是吗？”
“好，那么相关事情就麻烦你了！月见山！”
“好——不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
刚刚好谈笑风生的白色狐狸猛然卡壳，忍不住对自己的社长做出反问。而那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温和可亲的谷乡先生，如今却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撇开了脑袋。
然后。
他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了一份企划书。
“其实，那位韦恩先生发来的第一份企划，就是指名你去参加的线下企划，”谷乡元昭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对自己的下属双掌合十，“所以，为了让hololive发展壮大——麻烦你了！”
啊咧……
难不成……我是被社长给套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