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种生物呢……很容易被情绪左右,而人的情绪,又很容易被环境左右。”
审讯室里,郑宁拍了拍那个双手被手铐铐住,一脸惊魂不定的抢劫犯。
“所以呢,过去的审讯室,环境一般都会布置的很阴森……你应该也看过电视剧吧?什么昏暗的油灯啊,满墙刑具啊,一看就让人紧张。”
“但是现在,讲究的是一个人文主义思想,所以我们不搞那套,最多给你安排个强光灯,还不能照时间太长了,省的说我们虐待犯人。”
说到这里,郑宁摇了摇头,作叹息状:
“近卫局难啊,好不容易抓个犯人,既要破案,还要顾忌他的感受,多麻烦啊,你说是不是?”
郑宁微笑着把脸凑到了这名扎拉克族男子的面前。
“不过好在,龙门还有我这种可以替天行道的三好市民在……可以不用那么粗暴的手段来套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把玩着手上的戒指:
“我呢,一共就会两种源石技艺,第一种源石技艺,能感知别人的情绪,所以一般人在我这撒不了谎,你呢,也可以试试,如果被我发现你真的在撒谎,你说不定就能感受一下我第二种了。”
“噫……”
不知为何,每当看着郑宁这张微笑的脸时,这名扎拉克男子的心底都会涌起莫名的恐惧。
在准备抢劫之前,他早已做好了被逮捕或是直接被枪毙的觉悟了,然而此时此刻,他依然还是被吓到全身发抖。
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畜无害的沃尔珀年轻人,为什么会有如此程度的压迫感!?
“来,现在是第一个问题。”
郑宁转了转手上那只银色的戒指。
“你是团伙作案么?”
“不是!真的不是!就我一个人!”
扎拉克男子猛地摇起了头:
“这个我之前就已经回答过他们了!我真的没有说谎啊!”
“呼姆……”
郑宁听罢顿时眼睛一眯。
这个犯人并没有说谎,看来他的的确确是单独作案的。
“很好,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指使者,或者说……有没有所属的组织?”
单人作案并不代表不受指示,如果他们的任务是分阶段执行的,那么作为简单执行者的他的确有着“单人作案”的可能。
那么,问出他背后的“指使者”,变成了侦破这个案子所必须的突破口。
“!”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这名犯人立马全身一抖,眼神开始游离,心跳也随之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起来。
这么明显地情绪变化,自然逃不过郑宁的法眼。
在感觉到流入自己脑海中的紧张后,郑宁顿时一摊手:
“得,不打自招。”
他转了转指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问题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所属哪里?谁派你来的?干脆老实交代了吧。”
“我我……我……”
扎拉克男子的表情阴晴不定,虽然他此时十分惊恐,但他依然没有立刻招出关于“组织”的情报。
不过,他的反应也的确是很好懂,于是郑宁便直接按下了蓝牙耳机的按钮,问道:
“陈sir,看到了吧,犯人明显不太想招啊,接下来怎么说?我要继续往下问么?”
“问。”
陈那清冷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这种扰乱秩序,威胁市民安全的犯罪组织,我一定要让它覆灭。”
“得令。”
郑宁松开了按钮。
接着,他看向了那个满脸恐慌,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可怜犯人,一捶掌心。
“诶呀你瞧我这记性,忘了我还在施法!”
说罢,他赶紧又转了转指环,下一秒,犯人便停止了颤抖,转而开始大口地喘着粗气。
明明他刚刚还感觉眼前的沃尔珀男子是如此的可怕,然而在他转动指环后,原本让他喘不过气的压力瞬间消失,而从他身上所传来的恐怖也随之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则是如沐春风般的轻松与安心。
就仿佛自己此时并不是在冰冷森严的审讯室,而是在自己家一样。
紧张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消失,他发现自己的嘴角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在发现自己情绪陷入了诡异而不可控的状态后,即便他再笨,也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情绪可以被左右,但他的思维仍旧清醒着。
于是,他带着颤抖地声音,问向了郑宁:
“你,你是……术士?!”
“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郑宁拍了拍犯人的头。
“我这点能耐可称不上术士,最多只能算是个变魔术糊弄人的。行了,你也别那副表情了,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们来唠唠家常吧……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啊?”
…………
…………
“……”
审讯室另一边,陈不禁无奈地扶了扶额。
显然,郑宁的恶趣味又开始发作了。
先是用他独有的源石技艺操纵犯人的恐惧心理,在对方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再用他的法术将其安抚下来,等情绪缓和恢复以后再继续操纵恐惧,如此反复,直到彻底磨平对方所剩无几的理智。
正是因为他总是能在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之前问出近卫局想要的答案,所以近卫局才一直请他作为外援,用来进行“协助办案”。
这样一来,即使真的有人查到他们头上,他们也可以将责任推给不属于近卫局的郑宁。
而作为利用他的“条件”,则是龙门近卫局要对他无证营业的心理咨询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这项交易的发起人……正是龙门近卫局的铁面警司——陈晖洁。
也正因如此,每一次要郑宁协助办案时,都是由陈亲自把他请来。
不光是为了确保他会到场,更是为了保证这件事的知情人越少越好。
不过……虽然是无证营业,但也正如郑宁所说,在他的“心理咨询所”成功解开心结的人十分之多,即便是使用了一些源石技艺,但郑宁也的确是在做着“好事”。
所以,他的行为……究竟应该算是“善”,还是“恶”呢?
“陈sir。”
正当陈陷入沉思的时候,坐在陈身边,带着监听耳机的记录员顿时皱起了眉头。
“犯人招了。”
“是什么组织?”
“那个……是……贫民窟那边的……”
“……”
陈闻言立马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了桌上的麦克:
“郑宁,停止问话!”
…………
…………
“诶呀诶呀……我差点就听到不得了的东西了。”
郑宁一脸后怕的来到了陈的办公室,用手背擦着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那陈sir,我的任务可就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恩。”
对于郑宁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陈并没有追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淡淡地说道:
“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来就好。”
“不辛苦不辛苦,作为一个光荣的龙门市民,协助我们的人民干警是我应尽的义务!”
郑宁装摸做样的对陈敬了一礼。
“那……我就先走了?”
“……恩。走吧。”
陈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很显然,“贫民窟”这一词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不小的动摇。
而郑宁自然不会错过陈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于是他立马调转了准备走向门口的脚步,直接一个小跳,蹦到了陈的面前——
“……干嘛?”
见郑宁并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自己面前,陈立马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没有,只是送你个小礼物——”
说罢,郑宁的右手一抖,突然一朵粉色的郁金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办案虽然重要,但也要注意控制情绪哦。”
接着,还没等陈做出反应,他便把这朵带着绿色长茎的花塞到了她的手里,在陈疑惑地眼神中扬长而去。
“这人……是从哪弄来的郁金香啊?”
陈摸了摸花茎,感觉到了一丝湿润的感觉。
这是刚摘的……难道说……
就在这时,陈的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一名警员的惊呼:
“诶?!我桌上的郁金香怎么少了一朵!?”
“……”
陈看了看手中的花,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关上的办公室大门,沉思了好一会,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刚才怎么就忘了揍他一顿呢?”
下次一定要补回来。
陈晖洁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