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蛋白棒和三明治,哈珀看着通向塔的石道前逐渐多起来的人影皱起了眉。
不论是被看到登上塔尖还是和S班的艾米待在一起都不是她想要的。将空了的饭盒丢进背包,探过身子引起艾米的注意后道别。 “艾米,我先去训练场了。”
“嗯。”声音轻到哈珀怀疑风再重一点就会将其打得支离破碎。又回到了平日里疏离而清冷的艾米,这让哈珀有些不适应,仿佛之前她展露的笑颜只是自己的白日梦。
在下楼之前,哈珀再次看了一眼艾米。不像哈珀漫无目的地观赏城市的每个角落,艾米一直在远眺着同一个方向的地平线,似乎看的不是景色而是某个特定的场所。
在艾米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之前,哈珀收回探究的目光下楼了。路过二楼至三楼的门时,哈珀踌躇了一下,还是虚掩上了门,依照普通学生的常识应该不会来开门。
路上被校内放养的猫吸引去了注意力,但还是成功在上课前五分钟到达了训练场。
训练场就像一个巨型斗兽场,中央是一个环形战斗区,布置有仿山地地形的石块、苔藓等,在这里会进行团队形式的追捕-防御比赛,攻守方随哨声改变。在环形战斗区外,是封闭独立的个人战斗区,进行一对一的对战比赛。
今天应该是每个班独立的体能训练来着,为什么三个班并排站了?
将背包放置在自己专属的柜子中,缓步汇入B班队伍,哈珀观察着四周一个个严肃的表情,暗道不妙。
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哈珀身子后倾,侧耳表示自己在听。
“今天的测试决定是否进入战斗专业。”语气沉重。
哈珀吓得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身后好心告知她这个消息的同学就当哈珀为此感到激动,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以示理解。
这没有事先通知啊,怎么能这样?或许这个我不记得名字的同学会错意了。
此时,只有重要测验才出现的S班进入训练场,立于ABC班对面。哈珀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瞬时拉下了苦瓜脸,舌尖发苦,欲哭无泪。
那我辛辛苦苦地算分是为了什么,学校这操作放到地球是要在网上公开批斗并投诉给教育局的。
在哈珀内心碎碎念意志消沉的时候,穿着火辣,左臂纹满红蔷薇的女老师走到了S班和ABC班相对而立所空出的位置,一声响彻训练场的响指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个女老师身上。
一边担忧着自己的前途,哈珀一边盯着女老师高举的手,思考着她是怎么做到打响指打得这么响的。
“你们好,我的名字不重要,大部分人在之后的人生中再也不会见到我,称呼我为教官就行。现在形势有变,帝国急需新一波战力。所以就压榨到你们身上了,通过我们测试的人就进入战斗专业。没有拒绝测试的选项。”一头张扬红发的女老师甩甩自己的高马尾,单手叉腰宣布着。
过于直白了,请把“压榨”换成“寄希望”。
似乎是很满意周边的学生炙热的眼神,教官勾起嘴角,又打了一个响指,手指划过训练场一边门口紧闭的八个个人战斗区,门上贴有1~8的数字。
“给你们五分钟热身时间,然后按照我念的个人战斗区序号以及名字,进入对应的战斗区,里面有一位教官等着虐你们,打完了等她/他的指示进行下一步测试。”
“至于S班,众所周知,没有测验的必要,他们会在观察窗后观看你们的战斗表现。”
哈珀愈发觉得这个教官直率过了头,一边叹着气预热身子,一边回忆怎么挨打才最不痛。
学生一批一批地进去,隔音不算好的个人战斗区内发出阵阵痛吟,甚至是求救声。哪怕还没进去,大家光心理上就被削弱了好几层。
...
“B班,哈珀。3号战斗区。”
“C班,休斯·克列尔。5号战斗区。”
...
信步走向3号战斗区,在大家的注视中哈珀颇有自己成为了烈士的错觉。大概因为3号战斗区发出的惨叫声最惨吧,哈珀如此想道。
握上把手,施力下压,进门。
个人战斗区本是纯白的四方空间,而现在地面和墙面上沾染了飞溅的血迹,用于观察战斗区内部的落地窗的玻璃上也有正滑落的血迹。盯着血迹看了几秒,透过玻璃看到将目光投向这个房间的艾米后,哈珀抬头望向3号战斗区的教官。
“教官您好,请务必手下留情。”
光头壮汉教官斜了一眼哈珀,走到哈珀身后锁了门,将手中的文件翻到下一页,手指指着表格的某处问到。
“B班,哈珀?”
“是的。”
光头教官将手指沿着这一行滑至表格末端,在那儿停留了一会,随后将文件塞回门上的档案袋里。
大概是什么备注吧,日常战斗成绩之类的。看到我的成绩希望他能手下留情吧。哈珀垂眸盯着脚尖,以及脚尖所指的血迹。
“锵。”刀具出鞘的声音。
警觉地抬头。哈珀立即双手抬至胸前,表示自己的无害。
“教官,为什么要用匕首?我不能用么?”
“大概那个女人没和你讲清楚。这是要把你们逼到绝境的测验,人的潜力只有在绝境才会显现出来。不是么?”语毕,甩了个剑花,正手握住匕首。重心缓缓下移,就像发动攻击前的猎豹一样绷紧了全身肌肉。
哈珀不露声色地后撤右腿摆出防御姿势,心里慌得很,如果没躲过不死也要躺病床上半年。
两人都停顿了半秒,教官猛然上前,匕首上划直逼哈珀的脖颈。
这一简单粗暴直取人性命的招式惹得哈珀瞳孔骤然一缩,侧步上前低头堪堪躲过擦着耳朵掠过的匕首,心中的怒意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转身出拳,扎扎实实地击中光头教官的侧腹,在教官弯腰收回匕首想要重新刺向自己之前,哈珀抬手直击光头教官的下巴。
“咚!”
光头教官一声闷哼,在他再次袭击之前,哈珀握住教官的手腕,转动身子将匕首指向教官自身,当教官微微下倾时发狠踹向教官下盘。夺下匕首,刺向教官的脖颈。
大约二十秒的时间,战斗很快就结束。
“请务必手下留情?”光头教官举起双手,盯着哈珀怒目而视的表情,挑着眉用哈珀的开场白阴阳怪气了一句。
“...您的确手下留情了,否则我在夺刀之前就死了两三次了。”哈珀恢复了原本淡然的表情,将匕首递还给教官。“为什么只对我使用刀。”
“嗯?”
“刀刃上没有血迹也没有血腥味,完全崭新。每次战斗的间隔那么短你也不可能换新匕首。”
“...观察力不错,”教官收起匕首,用刀尖指向门上的档案袋。“你从来不用全力,求败欲极高的事情可是记载在文件上的。”
“...”
“女孩,没有人可以伪装到天衣无缝的,何况是装了近一年的人呢。”
哈珀低叹,可惜自己不是影后。
“好了,从观察窗那边的门出去,有个探测仪和一群科学家,拿着这个卡去找他们,很显眼的。”说完,从胸口的口袋中抽出一张红色卡递给了哈珀。
“红色意味着什么?”颤颤巍巍地接了。
“意味着,教官我认为在战斗方面你很酷。”光头教官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顺带狠狠拍了一下哈珀的肩,用力之狠让哈珀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您是一定要参试者在这个房间里出点血么?
哈珀摩挲着手中的红色卡牌,脚步迟缓地走向出口,最终在出口停下,再度深深叹了一口气。
“给我出去。”光头教官解锁了前门后,快步走到哈珀身后,一手开门一手推搡着哈珀出了个人战斗区。
在门外是S班的人,以及和哈珀一样接受完战斗测试的学生,此刻大部分人都围在3号战斗区的门外对哈珀施以注目礼。被大家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的哈珀连忙扫视了一圈环境,确认好目标后,径直走向一群白大褂聚集的地方。
艾米双手环胸而立,视线在哈珀身上停留了许久,不过一直在躲众人视线的哈珀没有注意到这点,在哈珀走开一段距离后旋踵准备跟上去。
“艾米,你不看了么?”艾米身边的银发的娇小少女困惑地看着艾米的行动。
“嗯...我去看看相适性的测试,你继续看吧。”
“好~”
被教官称为科学家的人们没等哈珀开口便拿过哈珀的红卡,领着她走向一个铁椅,示意她坐下。
“把手表摘了,袖子撩到手肘。”其中一个富有知性魅力的淡金发女子接手了哈珀的测验,金边眼镜下是理性到淡漠的眼神。
哈珀乖乖照做,随后前额、左手手腕和心脏处都被贴上了电极贴。
怎么这么像电椅呢?哈珀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淡金发女科学家确认好电极贴就位后,和哈珀所坐的铁椅隔开一段距离,转身拨动了几个按钮,回头看向哈珀身后。
从她的眼镜的反射中,哈珀看到一抹银色的光亮起。而从其又惊又喜的表情中,哈珀感知到了事与愿违的气息。
“去叫艾米!”
就在此时,艾米迎面走来,抬眼看向了哈珀背后的银光,抿唇,视线划过哈珀不解的双眸,打开了按钮旁的四方黑盒。
“凯尔,我在。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就行。”
从四方黑盒中,艾米取出了两个皮质项圈。侧头,秀丽的黑发撩至一旁,扭开了其中一个黑色皮质项圈的扣结,将项圈戴于自己的脖颈上。在黑色的映衬下,洁白的脖颈更显白皙。半阖红瞳,竖起两指抚向位于颈侧的项圈上的一个黑色小包,摸出一条金属丝插在四方黑盒的侧面小孔上。
单手捧着四方黑盒,艾米在哈珀面前蹲下,没有和哈珀进行任何的眼神接触,只是像例行事项一样完成着接下来的动作。
同样给哈珀带上了另外一个暗红色的项圈,当哈珀被艾米微凉的指尖冷到微微瑟缩时,艾米视线才上移了一下,与哈珀的双眸对视。“抱歉。”
“没事的。”哈珀低声回复,看着艾米的动作——从项圈中牵引出金属丝插到四方黑盒的另一个小孔上。
其实我有手,为什么我不自己做呢。
将四方黑盒置于哈珀的腿上,艾米俯身向前,一手按向哈珀的颈圈,一手按向自己的。
“滴。”“滴。”连续两声。
不断上升的数值出现在了四方黑盒顶上,最终停在了76这一数值。
76?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算高吧。哈珀暗自庆幸。
“天呐。”“竟然到达76%”充满喜悦的惊叹声在耳边接连响起。
完蛋。
哈珀只能看向艾米,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轻抚着四方黑盒顶部的数值,艾米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背后的感情很复杂。
“这是相适性测试,测试的是‘月狼’的两个驾驶员的相适性。越高则表明越适合做搭档。”
“那76%很高么?”
“有史以来最高是61%,不过现在被你和我打破了。”
那大概世界末日要到了。哈珀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