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通常情况下是认死理的人,所以加文以为杰弗里最起码三年不会来找自己。
他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充足明显的证据,杰弗里当初甚至会下令直接驱逐自己。
可是,就在今天,杰弗里和他说话了,而且还是上门主动找的他。
而这距离上次的镇中事故只过去了半个月。
“是镇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杰弗里闻言摇了摇头。
加文注意到,杰弗里的黑眼圈相比以往消散了许多,于是他又是随口一问:“昨天睡了个好觉吧?”
谁知,杰弗里又一次摇起了头。
“我这几个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
“嗯。”杰弗里开始陷入回忆,“那是一个漆黑的世界,我站在黑色的土地上,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一个索桥。”
加文没有插话,他给杰弗里递了杯水,示意他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冥冥之中,好像我必须要过那个桥,那个桥很长,完全看不到尽头,但我总觉得有一个人站在桥对面盯着我,等着我过去。
我因此想要走过去,但是周围突然出现黑雾……说是黑雾也不太准确,因为那些雾有实体,它们可以绑住我的身体和四肢,让我很难往前走。
整整数个晚上,我都在尝试往前走,可是那实在是太难了!”
“这些天你走了几步?”加文问道。
“半步。”杰弗里苦笑起来,“我好不容易踏出一步,脚还没有落地就被拉回了一半。”
“也就是说,你这几个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并且都在试图过那个桥?”
“准确来说,是试图往桥边去,我距离桥还有一段距离……我忙活了好几夜,所以才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加文又仔细观察了会儿杰弗里的模样,心中变得疑惑起来,“可是,你的身体状态看起来比往常的还要好。”
“我也感觉到了。”杰弗里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明明觉得应该会很累,但身子却比以往都有劲,所以我才来找你……这都几天了,我真的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加文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开口劝道:“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如果再进入那个梦境的话,不如就干脆闭上眼睛不再想那座桥,这样应该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哎~好吧,我会试试的。”杰弗里点了点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离开了加文的家。
又是一周过去,杰弗里再度来到加文的家。
他看起来精神很充沛,不过这种充沛,总让加文有种怪异的感觉。
“我已经朝着桥走了三步了!”这是兴奋的杰弗里与加文见面的第一句话。
加文闻言皱起了眉头。
“你没有闭上眼睛无视那座桥吗?”
“不行的,那座桥就好像长在我心里似的,于是那天我就想,如果过了桥应该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吧?再然后,光那天晚上我就走了两步!而且我发现,我每踏出一步第二天的起点就提前一步!”
于是加文开始观察杰弗里的身体。
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有种直觉,杰弗里身体里隐藏的潜在力量比以前更多了。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力气变大了?”
“当然感觉到了!”提到这个,杰弗里更兴奋了,“现在镇子里掰手腕已经没人比得过我了!有几个大叔用两只手都不行!”
这看起来应该是件好事,但加文总觉得有些不正常。他不想打了杰弗里的兴致致使两人关系再度变僵,但思索再三后,他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还是要注意休息啊。”
“我现在状态就很好!”杰弗里果然没有听进去这句劝告。
又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此时的杰弗里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比以往提高了不知多少倍。这日镇子里的猎人带着他去森林打猎,他竟一人便杀死了往日猎人们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猛兽。
加文给此时的杰弗里做出了粗略的评估,其实力,大概已经与当初的独眼强盗头目相差无几。
实力的大幅提升,使得杰弗里变得比以往有些不同,他虽然仍是每日帮着镇子里的人做各种事情,但熟悉的人见了,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杰弗里或许是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加文这样想到。
果然,次日杰弗里便突然从镇子里消失了。
镇子的主心骨消失,这让除加文外整个镇子的居民都有些慌张。加文觉得以杰弗里的性子应该是不会突然做出什么意外之事的,于是他劝大家,过不了太久,杰弗里便会回来了。
杰弗里再次出现在镇子里是十天后了。
他的衣服此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那张满是灰尘的脸如果不出声恐怕没人认得出来是他本人。
然而杰弗里没有回去收拾,而是直接飞奔到了加文的家中。
此时的加文刚给孩子们上完课,突然冲进来的杰弗里把孩子们给吓了一跳。
“我去山谷了!”杰弗里刚进门便大叫起来,“山谷里的石头很多,但是,我觉得还是能挖完的!”
杰弗里的叫声让孩子们一脸茫然,加文挥手示意孩子们离开,接着拉着杰弗里便往里屋走。
给杰弗里倒了一杯水,待后者一口气喝完又猛喘了几口气,加文这才轻声问道:“你去北边了?”
“是的,我跑着去的!”
加文低头看去,发现杰弗里的鞋子已经烂的不能再称之为鞋子了,不仅如此,上边好像还沾着许多风干的血迹。
“你去那里干什么?”加文微微皱起眉头。
杰弗里闻言,却是反问起加文:“我为什么去,难道加文你不清楚吗?”
加文沉默了。
杰弗里见状,接着说道:“山谷那边的肥沃土地,理应也是属于欧罗尼亚的。曾经的我,想着让镇子里的大家幸福,但我努力了那么久,大家却并没有好过多少。
我想了很久,前段日子终于想通了,之所以这样,皆是因为山谷被封了!”
“你的意思……是想打通山谷,让镇子的人幸福?”加文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杰弗里的行为让他惊异,可目的却仍然如此简单寻常。
“你只说对了一半,”杰弗里笑了。
“我不只是要让镇子里的人幸福,我要让整个山谷南部的欧罗尼亚人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