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没入裴因的身体中,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心脏,从他的背后穿出,又穿透了靠椅。没有片刻停顿,那人用力扭转刀柄,彻底绞碎了他的心脏后,将那把太刀抽了出来。
血液如泉水般从裴因的胸口涌出,他却一声不吭,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然地打量着站在办公桌上的少女。
少女穿了一身日式的高中校服,一头齐颈的黑色短发,她的手里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太刀,冷冷地俯视着裴因。
“竟然在同一张椅子上被杀两回,我可真是够惨的。”裴因感叹道。
“真是惊人意志,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少女用手帕擦干刀上的血后,将刀收回腰间的刀鞘,把那块带血的手帕扔在了裴因脸上。
“别急着走嘛,小姑娘,我还没招待你呢。”
就在她打算继续去追逃跑的妮娜时,濒死的裴因又开口了,少女没有理会,然而就在她要跨出下一步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疼痛贯穿了她的心脏,她赶紧扶着墙稳住了脚步。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眼前的疼痛还没得到缓解,下一波更为恐怖的剧痛便到达了,如果刚才还只是心脏被贯穿,那现在心脏可真的彻底被切碎了。
豆大汗珠从少女的额头上滑落,疼痛的惨叫仿佛随时要冲喉咙,唯有死死捏住刀柄才让她勉强保持冷静。
“你不也挺能忍的吗?”
“闭嘴!”
少女怒吼着拔出了刀,狭小的房间中刀光闪过,血液溅落在墙壁上,裴因的头颅滚落到了桌子底下。
然而,心脏的疼痛却并没有减少半分,少女挥出这一刀后,仿佛用尽了自己最后的气力般,倚靠着墙瘫坐在地上。
小巷尽头,妮娜还在全力奔跑着,在跑过下一个拐角时,她突然撞进了迎面过来的人怀里。
“抱、抱歉……”
“还抱歉什么啊,快跑啊,过会她说不定就追上来了。”
“诶,裴因,你不是还在事务所里吗,怎么跑到我前面了。”
“别问这么多了,走了。”裴因二话不说,将娇小的妮娜抱起来,像扛米袋一样扛在了肩上。
“等等,要去哪啊?放我下来啦!”
“随便去哪,总之先躲过今天晚上再说。”
闹市区某处酒店的豪华套房内,面容姣好的美女举着高脚杯,缓缓摇晃着杯中的金黄的酒液,她的右耳上别着一只蓝牙耳机。她优雅地品尝了一口杯中酒,听着耳机那头部下向她汇报的情况。
“抱歉,间宫大人,让那个女孩逃了。”
“没事,你听上去也不好受吧,辛苦你了,莲奈。”
“感谢大人关心,我没受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这么说他是用了精神攻击喽。”
“正是,不过在下已经除掉他了。”
“可惜了,要是能收归我麾下,肯定能发挥大作用吧。”
“请间宫大人放心,我一定将那个女孩带回来。”
“不用了,你回来修整吧,我已经安排雪去追了。”
“是。”少女略显沮丧答道。
这时候,另一个频道切了进来。
“报告,间宫大人,雪已经就位了,”是个元气满满的少女的声音,“找到啦,他们上了一辆计程车,嗯,车牌号的话……没有看清。”
“等等,雪,你刚才说,他们?”
“对啊,目标的女孩,还有保护她的那个男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我可是亲手砍下了他脑袋,你确定没有看错?”莲奈急切质问道。
“就算你这么问我……但确确实实就是他啊。”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有趣啊。”
间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英树,你也去帮忙,可以的话,尽量把他们两个都活着带回来”
她踹了一脚躺在沙发上睡觉的青年,将他从美梦中拉回了现实。
“别强人所难啊,大姐,带活人这种事交给雪就好了,我去的话,带回来的就是尸体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弟弟,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要你有什么用。”
“真不怪我啊,实在是你提的这要求太为难人了。”英树满脸委屈。
“那我就把条件放低一点,不要伤到那个孩子,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
“这还差不多嘛,不伤到那孩子是吧,OK,不过能让我补完觉再去吗?”
“快滚去干活!”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位客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小哥,这是你女儿?”
“我看起来很老吗?她是我妹妹。”
“这样啊,”司机一副了解了的表情,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我还以为的年轻人都变得这么开放了,我当年也是在你这个年纪和我老婆结的婚,不过我们生孩子的时候都三十多啦,而且啊……”
司机一开口就没完没了起来,裴因扶着额,一脸头疼的表情,旁边的妮娜一声不吭地坐着,乖巧的和上车前判若两人。
“对了,小哥,你们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人盯上了?”
“什么意思?”裴因警觉地反问道。
“看你们上车的时候挺急的,我还觉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然后从刚才开始,有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嘛,我就想着应该是冲着你们来的。”
裴因立即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后并不清晰的后车窗,他看见一辆极为显眼的黄色高级跑车正远远地跟着他们。
是法拉利还是兰博基尼来着?反正是不懂车的裴因叫不出名字的豪车,不过只有一点他确信无疑,那就是这绝对是追兵。
“那么贵的豪车,慢悠悠跟在我个开出租的后面,怎么想都不正常嘛。”
“那怎么办?如果他们真是坏人,大叔你不是也很危险?”裴因试探性地问道。
“没事,再危险能有我老婆危险吗?大叔我啊,既然碰到了这种事,就不能坐视不管,放心,我一定把你们安全地送到目的地。”
“那就谢谢你了,大叔。”
“都是小事,坐稳了小伙子,我要开始飙车了。”
此时,裴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车,停在了警察局门口,裴因抱着脸色惨白、快要失去意识的妮娜,从上面走了下来。
“那就这样,大叔我得快点走了,不然一会交警该追上来了,祝你们好运,咱们有缘再见吧!”
留下这句话,司机开他的爱车,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在车流密集的市中心开这么快,可能也就这个大叔敢这么干了吧,托他的福,我们甩掉了追兵,”裴因感叹道,“不过差点把命交代在他手上。”
“妮娜还……活着吗?”
“你们好!”不知从哪来的女孩向他们搭话了。
“有什么事吗?”
裴因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女孩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束在脑后,皮肤是淡淡的褐色,看上去是那种充满活力的运动系少女。
虽然这是在警局门口,但并不意味着就绝对安全了,不确定的因素仍有很多,不过他们应该不至于在这动手吧,裴因这么想着。
“我是来请你们喝茶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赏脸呢?不过,就算不愿意也无所谓就是了。”
“不好!”
裴因抱起妮娜刚要跑,就被一个奇怪的透明球体包裹了起来,球体外的景色逐渐模糊,街道上的灯光也开始扭曲,仿佛所有的混合在了一起,融合成了一团彩色的光晕。
大约一秒后,所有的色彩褪去,球体外出现了陌生环境,看起来这是在一座桥上,应该是市区外某座废弃的天桥。
球体慢慢地消失,这时裴因一眼就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黄色跑车,以及,坐在引擎盖上打着哈欠的青年。
“英树,我把他们带过来了!”那个女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哦,辛苦你了,雪,”英树对女孩打了个招呼,随即有些无奈地看向了裴因,“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