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纳甘左轮起的很早。当她从床上坐起身，揉着眼睛望向窗外的时候，天空甚至都还是蓝灰色的。轻纱般的白雾弥漫在白燕城的空气中，萦绕着那些钢筋水泥铸成的高楼。时针指在数字“4”上，而分针则尚未到2。这个时间点，太阳还沉在地平线之下，把大地灰色的边界当做被褥盖在身上。还有半个小时，它才会升起，把这座城市照亮。
上铺，DP28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嘴里还有残存的酒精味，正脸朝墙壁睡着。纳甘左轮猜想她可能梦到了自己在和莫辛纳甘一起喝酒。
身材矮小的金发少女整了整超小号的衬衫和长裤，又披上一件能给DP28当紧身衣穿的白色大衣，戴上雪白色的帽子，随便叠两下被子之后甚至没有洗漱就出了门。
门外，走廊的灯没有亮，黑暗笼罩着这条每天都会被打扫三遍的白色长廊，只有纳甘左轮开门时的声响在漆黑中回荡。她蹑手蹑脚地走过长廊，到达电梯前，然后迅速按下电梯按钮，门一开便冲了进去，在走廊中留下脚步声的回音。
这个时候，治安队大院里的路灯是亮着的，白色柔光洒在沥青或塑胶铺出的地面上，不及阳光明亮，却也足以驱散黑暗。纳甘左轮在灯光下一路飞奔着，一路上连着拐了好几个弯，喘息声与靴子重踏地面的声音惊起路灯柱上的麻雀，在破晓之前振翅飞入深色的空中。
没多久，纳甘左轮就跑到了治安队的射击场处。这里原本应该摆放着各种掩体，标靶，弹药箱和枪械保养用具，但现在都已经被收进了仓库。灯火照耀着光秃秃的地面，在这连阳光都没有的晨雾里倒是显出一种独特的静穆。
然而在这寂静中，纳甘左轮却看到了一个矮小而熟悉的身影，搬着什么东西缓步走在空旷的射击场上。那个身影的脚步似乎柔软而轻盈，没有在这雾气中传出任何回响。
不会吧，居然有人起的比自己还早？纳甘左轮晃着脑袋，整了整白色大衣便跑了过去。那个人影显然是被脚步声所惊扰，转过头来望向纳甘左轮的位置。
“欸？88式狙？”在看清那个人影的真面目后，纳甘左轮就一个急停刹了下来。因为她同时也看见了88式狙搬着的，叠起来比她人还要高的一摞木箱。
“纳甘？”88式狙偏偏脑袋 扎成包子头的黑发在脑后晃动了两下，显然扎的不是特别结实。
“你怎么在这儿？”纳甘左轮打量着那一堆木箱，这些木板箱在仓库里放了许久，也没人想的出来能拿它们干什么。直到昨天晚上，筹备欢送会的总负责人98k才觉得可以用这些木箱临时在射击场上搭一个台子。
“来准备欢送会啊，你也要来帮忙吗？”88式狙理所当然地应道，全然没有在意欢送会是在晚上6：30，而现在是早上4：10这一事实。
“是啊，本来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到的来着。”纳甘左轮晃着头，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但很快就又振作了起来，“不过既然都来了，那我也一起帮忙搬吧。”
“嗯，箱子我已经推出来了。”88式狙腾出一只手指向射击场的另一边，被另外一只手托住的木箱晃动了几下，吓得她立马又缩回手去扶住它们。
“好，都交给我吧！”纳甘左轮喊着就跑向了88式狙所指的方向。88式狙将箱子放在射击场的中央，一个接一个放在一起，排列成一个长方形。这时候，纳甘左轮也搬着几个木头箱子来到了这边。
“放这儿。”88式狙指着她之前放下箱子的地方说道。纳甘便利落地将箱子放了下来，转身又走向推车所在的地方。而88式狙也没有摸鱼，小跑两步便追了上去。
“说起来，88狙你之前说过会和SAT8她一起退役的吧？”并肩走着，纳甘左轮便转向88式狙道。88式狙比她还高些，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得仰着头。
“嗯。”88式狙点点头，嘴唇微微撅起，但在这晨雾之中显然是看不清这一小动作的，“我想陪着狮子姐姐。”
“听说她要去环游世界来着，你跟着去吗？”纳甘左轮问道。88式狙条件反射地就要点头，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存款，最终还是悻悻地摇了摇头道：“我应该会去春田姐姐的咖啡店打工吧，狮子姐姐说她不会每个月都待在外面的。”
“是G36的关系吗？”纳甘左轮按了按因为先前跑动而有些歪斜的帽子，笑道。
“嗯……”88式狙应答道，声音却轻了不少。G36和她的关系很好，和SAT8差不多是一个级别，只不过由于对方不在治安队，平常见面的没有SAT8那么多。毕竟88式狙也不可能每天都去春田的咖啡馆喝咖啡。
“听说97霰和NZ75她们开了餐馆来着，你和她们应该比较聊的来吧。”两三句话的功夫，二人已经走到了推车前，纳甘左轮弯下腰又搬起几个木箱，嘴上的话却也没有因此停下。
“是的。”88式狙走在纳甘身后点头道。
“那就没考虑过去她们那边吗？你做菜的手艺还不错来着。”
“不要。”88式狙摇摇头，连带着抱在手上的箱子也晃了几下。她确实和97霰，56-1式，64式那些人形比较聊的来，但那些家伙可是能够为了一根腊肠的甜咸而吵起来的神秘存在，做甜做咸都会有一边大喊不满……相比之下明显还是女仆长G36小姐更好一些吧！
“嗯。”88式狙用力点了点头，脑后的包子头晃动着，在白色的晨雾里却是画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