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面,一个老师走进来,将一摞作业放到靠门的一张桌子上,对着教室里喊一句:“作业先发下去,等下上课讲。”
这老师说完话后便走了。
俞兑本欲收回目光。
但一直注意的那个壮男生,突然站起,笑呵呵走到那作业前,跟可能是课代表的学生说了两句,拿起一半作业,到田土郎那组前面,开始分发。
这是开始了?
“借过,我出去一下。”
俞兑笑着跟周围的同学说道,站起来走到田土郎座位边上。
“你刚才没事吧?”
田土郎的声音也带着些许笑意。
俞兑一脸无奈。
“其实宋言真人挺好的,刚才英语课上你也看到了,她英文很好,不仅如此,其他科成绩也几乎都是班上第一……”
——嚯,果真是个学霸。
“除了成绩好,她人缘也一级棒,你刚从座位上过来,应该也看到了。”
——俞兑点了点头。
“综上,老师们超宠她的,静静,老谢,英妈……外号都是她开始叫的……”
这俞兑就有点奇怪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把我这个转校生安排坐她旁边?不怕转校生人不好,影响她学习吗?”
“这是班主任安排的,上周,她就说班上会来一个转校生,说新同学刚来新环境不适应,需要人带,说2班扛把子,这个是贞子自封的,应该义不容辞,便让你坐她旁边了。你说的那些担忧,当时班里同学都有,班主任说——”
“这天上不是还有一个如来佛嘛!”
“……”俞兑。
感情自己要是不安分,随时要被镇压啊。
“哟,土郎这是和新……俞兑同学,是早前就认识的?”
壮男生来到跟前,边发着作业,边惊奇地看着两人。
“土郎”这两个字咬字特别清晰,声调也特别高,其他同学都不由看了一眼过来。
让田土郎有些尴尬。
他普普通通,算是班上的透明同学之一,不惹人注目,也从未被如此高声的叫出过名字。
而且,刚认识的朋友,正在旁边,更是加深了这份尴尬。
俞兑扭头打量发作业的这个壮男生,近距离的看,他才发现这个壮男生,长得有点……别致!
五官单看是普普通通,有些歪嘴斜眼的,算是一般人的样子。
但凑在了一起,感觉有点怪,好像有点欠揍,有点猥琐……
俞兑看着这男生,笑道:“田土郎的名字,单叫名,听起来可能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大家都是同学,要相处三年,将来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我觉得这个叫法能避免就避免,可以叫全名。”
“或者,土字和士字相似,我觉得化用一下也可以,日常称呼士郎,会好听一些。”
“士郎!”
俞兑转头看向田土郎,问道:“你觉得这个外号怎么样?”
田土郎还没反应,壮男生那就皱起了眉头,不同意道:“名字是父母起的,不存在坏的说法,怎么能随意更改叫法呢?”
“再说了,土郎这个名字哪里不好了?”
壮男生振振有词:“土,土地,大地,辽阔雄厚、承载一切;郎,古代为官名,又为英俊少年的美称,譬如周郎,总体大意为好儿郎。”
“结合起来,这片辽阔大地上的好儿郎,能承载一切的汉子,寄托了父母多么美好的寓意啊!”
这……
俞兑微张嘴巴地看向壮男生。
田土郎则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人。
这两人,感觉像在演……
“再说了,这谐音能引起什么误会?”
壮男生又道:“比如我的名字,黄远,谐音也是动物黄猿,黄色的大猴子。”
“大家也都黄远黄远的叫我,没叫引起什么误会啊。”
“也没见为了避讳,改叫我红猿,青猿,老黄,大黄之类的,我觉得还是你们,想太多。”
“还有,就是你为了好听点的那个叫法,士郎,谐音不是更不好?”
“你土郎也就算了,单指一个人,全名叫起来,田土郎,没了谐音的同时,朗朗上口,好记。”
“改叫士郎,那不就变成了是狼,士郎是狼,比土郎的谐音更像指着鼻子骂人呢!”
“而且全名叫起来,田士郎,田是狼!”
“好家伙,要是计较谐音的话,一家子,整个姓,都被骂了。”
“所以,我觉得,避这个避那个,还不如坦坦荡荡面对,心中没有鬼,世上便无鬼,心中有佛,眼中所看,便皆是佛。”
俞兑看着这叫黄远的壮男生,眼神变了。
不愧是有备而来。
关键是一通话,说的很有道理,让人难以反驳。
而且,真是这么个意思的话,为什么要反驳?
俞兑看向田土郎,示意他作决定。
田土郎感激地看着俞兑以及黄远,一脸坚定道:“黄远同学说的对,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做自己,不需要做什么遮掩,我田土郎,就是田土郎!谢谢你们,俞兑,黄远。”
如此,俞兑自然无话可说。
而壮男生黄远则欣慰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他转过身,冲其他学生大声道:“为了让田土郎同学更好的面对自己,大家以后叫他土郎就可以了,当然,是带着好意的,而不是开玩笑意味的。”
男生们大声叫好。
田土郎看向黄远的目光,更加感激了。
俞兑看着这一切,忽然感到有些无语,特别看着那个壮男生黄远。
要不是不小心碰到了这家伙和高个男生的交易……也以为这是一个豪气干云的人。
当然,眼下的情况并不坏。
田土郎和壮男生黄远双赢,高个男生则是双输。
想到黄远之后去跟高个男生讨要意思,俞兑没忍住,笑了。
“对了,土郎……”
俞兑还是决定告诉田土郎那个消息,痴情人不应该错过机会。
“上节课我去领书的时候,路上碰到了那天亭子里的那个高个男生,以及其中一个女生,他们聊天说,另一个女生请假了,病假。”
“什么?”田土郎脸色一白。
见俞兑这副样子,这个意思,他如何不知道,生病的就是那个女孩。
“她怎么样?好不好?有没有出事?生的是什么病?去医院了没?吃药了没?药苦不苦?打针有没有叫痛……”
田土郎拽着俞兑衣角,神情紧张问了一连串。
把俞兑问懵了……
他又不是爱慕那个女孩的人,怎么会关注这么多,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