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秃？这……”
李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很光滑，甚至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头顶那九个戒疤，忽然感觉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希尔薇的脑袋，毛茸茸的，摸着很舒服。
羡慕……
“放心吧，你是女弟子，为师不会为你剃度的。而且这里也没有剃度的工具。”
“剃度？”小萝莉不太明白，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李洵，也像是想要摆脱头上的那只手。
“就是把你头发剃掉。你该不会以为为师的头发是自己掉的吧。”李洵笑道，小孩子的思想果然很单纯。
李洵微微一愣，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咳，咳咳……那个，我还是先教你练功吧。”
正打算把《大威天龙降魔真功》传给希尔薇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
咕咕——
咕噜噜——
不仅是李洵的肚子提出了抗议，像是传染一般，希尔薇肚子也响了起来。
饥饿感随之传来！
李洵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菜，早在两天前，他和希尔薇就吃完了灵佑上山带的干粮，饿的时候也只是捡一些野果充饥。
毕竟还没修到无量境界，宝体大成，可餐风饮露，不再食用人间五谷，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哪有力气修炼？
想到这，李洵站起身来：“好吧，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嘶——”
我日尼玛……
好疼！
李洵双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光想着吃了，却忘了自己身体还处于反噬之中，完全不在状态。
“抚，扶我一下……”
他呻吟一声，最终在小萝莉徒弟的搀扶下才出了大殿，穿过了齐腰高野草丛生的演武场，朝着密印寺后山走去。
残缺的记忆中，那里似乎长着一些果树，前两日就是从那里摘的山桃、李子、还有一些青涩不熟的山枣。
此时大概是人间七月，绿树成荫，生机勃勃。
只是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废弃的大殿，坍塌的高墙，倒在乱草中的佛像……
这不由勾起了李洵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心情不由沉重下来——
密印寺曾是江南一带的佛们圣地，人才辈出，香火鼎盛，人们来到江南，无论才子佳人还是达官显贵，都会来此上一柱祈福香，甚至三百年前的空宏法师还被封为国师，即使第一道门青云山也被密印寺压下一头。
但转瞬之间，寺毁人亡，当时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破败。
物非人非，不胜唏嘘！
“化德殿……罗汉堂……藏经阁……讲经堂……”
从那掉漆的牌匾，隐约能分辨出一些字迹，每经过一处大殿，灵佑原本的记忆就清晰一分，曾经的往事不断浮现在李洵脑海之中，但奇怪的是，李洵并没有被影响心智，宛如一个看客一般，从灵佑的记忆中翩然而过。
之后，凝重的心情，忽然又变得平静下来……
“主人……”
希尔薇怯怯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怎么了？”
李洵问道，忽然觉察到小萝莉脸色不对，身体也在轻轻的颤抖。
“主人不说话……希尔薇感觉好怕……”
“这……”
李洵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与其说是山间清净，倒不如说破败荒凉，要不是有夏虫嘶鸣，鸟声啾啾，多了几分生气，绝对的阴森可怖！
走在这种荒山老林之中，别说小孩子害怕，就是他，也有些心里发毛。
“别怕，有我在！”
李洵安慰道。
“嗯……”
小萝莉默默的点了点头，刚想搀扶李洵继续前行时，嗖的一声，从她身边，一道灰色的影子快速窜了过去。
“呀！”
希尔薇惊呼一声。
“咦？这里还有兔子？”李洵则惊疑一声，竟然是一只兔子，窜过来后，就在两人身后抱着一根莴苣妆的植株啃着，丝毫不怕生。
这时，嗖嗖两声，又是两只兔子窜了出来，一黑一白，和之前那只一起啃着植株，丝毫不把两人放在眼里。
可能山间无人久矣，这里又没有天敌，兔子们就没了危险意识。
李洵眸光一闪，犹豫了片刻后，忽然单手立于胸前，默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能杀生，不能杀生……虽然兔子头挺好吃的……”
“兔兔……”
希尔薇也认出来了，这是她知道为数不多的几种动物之一，和她一样温顺，且怯懦。
“嗯，兔子罢了，无需害怕。我们走吧。”
李洵带着希尔薇继续前行，很快又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大殿前，当看到门匾上的字时，他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膳食堂？”
“膳食堂……咕噜！”
希尔薇跟着重复了一句，虽然不太懂，但却知道食是食物的意思，不由咽了下口水。
真的饿啦！
“什么声音？”李洵忽然侧耳倾听。
“呀？”希尔薇俏脸瞬间通红，有些不知失措的挥舞着小手，“不，不是希尔薇嘴馋，只是……”
“青蛙的叫声？”
李洵忽然上前一步，直接越过了小萝莉，朝着一旁的柳树走去。
拨开那垂下的茂密枝叶，一个铺满了荷花的池塘出现在视野中。
不蔓不枝，亭亭净直的荷叶下，清澈的池水荡起点点涟漪，那是青蛙上下浮动的痕迹，除此之外，一些荷叶下还有不少鱼群乘凉。
山间无人烟，鱼鸟自不惊。
即使听到池塘边的声响，这些鱼也没什么动静，依旧傻乎乎的上下漂浮。
“鱼鱼……”
希尔薇也好奇的跟了过来，说出了第二种她知道的生物。
“希尔薇……”李洵忽然喊了一声小萝莉的名字，只是目光没看她，不断的在鱼和虚空之间飘忽，神情也有些茫然。
“啊？是，是的主人，我在。”
“还俗……出家？”
希尔薇疑惑的看着李洵：“希尔薇不是很懂，只是主人说什么，希尔薇就做什么……”
“那好！咱们现在就还俗，一会吃鱼，吃蛙肉，这样就不算破戒了！”
李洵愉快的拍板决定，忽然又脸色一沉，一本正经的道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