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的势头在风中进一步剧增,男性的骂声传遍宅邸。
在几乎被烧毁的这栋建筑中,这个声音嘶哑地让人觉得可怜。
这道声音还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还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陷于狂乱。
“九十二号!一百十四号!一百二十三号也行!在哪里!?你们在哪里!?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居然留下我,在这种情况下自顾自死去,你们这些女人到底要不负责任到什么地步!?”
白发的青年就仿佛是发脾气的孩童一般,失声叫道。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平凡的面容怒若罗刹,肆意叫唤着。
这在如今被快被烧毁的豪宅火焰中也堪称异常。
若是正常的人类,应该会为了逃离火势而拼尽全力。
然而,这位男性却完全不见如此。反而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死,以某种超越了生死的伦理观在行动。
男人的脑子出问题了,也不是。
——不对,否定这一点也是不对的,男人只是有着某种确信。
自己,不会因为这场火灾而死去。
因此,男人怒吼的理由是出于于自己的死亡完全不同的原因。
非要说的话,是对引发这场意外火灾的自己妻子所抱有的无边怒火。
这份怒火,使他看不见眼前的局势,看不清自己的脚下——
“不管是哪个,都在轻视我这宝贵的资产...”
“希望,你能闭上那张听起来就让人难受的嘴啊。”
愤怒男性的脸面,被一个穿破焰壁的靴底直接踹中。
这一脚来自于出乎意料的方向,着出乎意料的攻击让男性应接不暇,被轻松踹飞到走廊的另一侧。那边的墙壁因为炙烤变得过于脆弱,在男人的撞击下崩塌了。
男人摔了个大跟头仰躺在了地上,哑然地望着燃烧的天花板。
“怎、么了……”
“这个火焰,就是你那众多老婆们给你的绝缘信签名。说的通俗一点,用恐惧束缚起来的爱情已经结束了。”
回答了呆若木鸡的男性的问题的,是和刚才踹他时候相同的声音。
男人弹起身体,越过撞碎的墙壁,正好见一位身着漆黑衣装的女性走了进来。
嫣然的微笑与黑色的麻花长辫是她的特征。
但是,最能说明她身份的,还是她右手上的弯刀——
“贼人!你以为我是谁!?快为你做出的蠢事后……”
‘悔’字出口的同时,男性就举起双手向女性发动了攻击。
然而,这个打算因为一道轻巧的冲击,和视野角落看到的自己被切断了的双臂而受挫。视线向下移去,只见自己的双臂已不复存在。
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死之身?无敌?虽然不知道你是哪边,不过这个只要知道内幕就根本不成问题。现在的你,只是会惹人不快的虫而已呢!”
“——!像你这样的,娼妇——”
“————!”
被刺伤了尊严的男人忘记了自己失去的双臂,用污言秽语詈骂女性。然而,女性却不会等他说完。
双腿也被斩断,接着,男人的身体被轻巧的弯刀一点一点割开,就像是削土豆皮一样。
“——你以为!”
“都这样了,还打算说什么?”
对于他那变得越来越小的躯干,女性一直踢踹了出去,被木板钉死的窗户被装个粉碎,男人的身体带着火焰飞向宅邸外。
失去了手脚的男性随着破碎的窗户玻璃碎片一起,甚至无法受身直接摔在了地面上。幸好他所在的房屋只是二层,摔下来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不过,在失去了手脚的现在,光是大量失血就已经是个足够致命的问题了。
“怎么,能忍受这种蠢事。……我,我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存在。不求过多,知足常乐,无欲无求,生活清贫……这样的,我,居然被你们这样缺陷的人类,肆意妄为……”
“平时就被骂的这么狠的话,那肯定是会想要提出离婚申请的呀!”
在连靠自己翻身都很困难的男人面前,又有别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是谁呢,正是黑发黑瞳,带着哭笑面具披着黑色披风的少年。
昴对这位目中无人到令人觉得悲哀的男性叹了口气。
“没想到,周围的人居然会协助我到这个程度啊,雷古尔斯先生。”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对,是你,计划的吗……?”
“还能有谁?”
昴耸耸肩,这才终于理解了状况的男人——雷古尔斯面对昴扭曲了面容。被昴的笑容俯视,雷古尔斯的眼里出现了暴怒的火焰。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我爱的妻子,妻子们啊!在我的面前,和屋子一起被烧掉了!你知道这行为有多么非人道,多么恶魔吗!?你这个杀人妻子的混蛋!”
“这种说辞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让我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啊。……先说好,帮我出谋划策处理你的心脏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妻子哦?”
“——怎么、可能?!”
对于昴挖着而说一脸无奈说出的话雷古尔斯哑口无言。
他这种打从心底表示意外的态度反而让昴感到难以理解。
雷古尔斯将众多的女性以妻子的名义关在屋子里,用反抗即死的暴力威胁她们过着自我满足的婚姻生活。
只是这样的话,还只是狠毒的后宫主,但这位大罪司教的行径之可不止于此。他,把自己的‘心脏’交给妻子们,以此来让让自己肉体的时间静止从来实现不老不死和‘无敌’的凶恶之人。
要杀死大罪司教‘强欲’,只能在他的心脏回来的时候。
为此,必须要把他交付心脏的妻子们全部杀光,让他的心脏失去藏身之所。
在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就算是昴都苦恼了好一阵子。
不过,解决了昴这份迷惘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被雷古尔斯囚禁的妻子——不对,女性们。
“她们,都觉得只要能报一箭之仇死不足惜啊。像你这么过分的骂法,我都不太听过啊。”
“谁、信你……我,我爱着妻子们!所以,她们也应该爱我!是这样吧!?要不然,就不对了吧!但是!为什么我,要因为那群不配当妻子的人,落得这幅模样!”
“……你是真心这么说的吧。还真恐怖啊。”
昴一副想要抽身而退的模样低声道,从现在还在不断谩骂转嫁责任的雷古尔斯身上错开了视线。
他视线望向的是从燃烧的屋子里跳下来,在中庭着地的黑影——艾尔莎。她轻轻拍落沾到身上的灰,随后注意到了昴的视线,
“啊啦,是在担心我吗?安心吧,没有一处受伤。”
“才没担心你。比起这个,这是什么。我可没让你搞成这幅恶趣味的模样。”
对于态度悠闲的艾尔莎,昴别着嘴,指着没有手脚的雷古尔斯说道。
至少在昴见到雷古尔斯的时候他还是有手有脚的,那把他变成这样的肯定就是艾尔莎。对于昴的指责她耸耸肩。
“因为让他留下手脚感觉会很烦……而且,还是帮那些人传个话比较好吧?”
“……这倒也是。”
艾尔莎似乎也意外地会为人着想。
那些因为雷古尔斯而牺牲的女性们,究竟是抱着怎样的觉悟向雷古尔斯设下这个陷阱的。可不能让他在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
然后,既然这件事已经传达到了——,
“嘎,啊啊啊啊!”
艾尔莎将军刀刺进雷古尔斯的胸口,举起他那已经变轻许多的躯干。在这就仿佛烧烤串的状态下,雷古尔斯流着血挣扎着,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一口气?”
“不……”
对于艾尔莎的询问,昴手抵着额头思考了会儿。
虽然不是艾尔莎,但昴也有一般人该有的同情心和义愤。而此刻这份感情,正在向他诉说要回报那些流着泪奔赴死亡的女性们的觉悟。
所以,昴对艾尔莎命令道。
“把他放到那边小火的地方。直到确认他被烧死了为止。”
“好的,知道了。”
对于昴残酷的只是,艾尔莎毫不苛责地答应了。
然后,她将还在说着狠话的雷古尔斯的身体扔到了燃烧的屋子旁只有一点小火的废弃木材的小山上。
“啊啊啊啊啊———!”
身体被灼烧直到死亡的男性惨叫在夜空回响。
昴和艾尔莎一同面不改色地望着这一切。
“虫子的叫声听起来很舒心,反而还更好听啊。”
在漫长的惨叫声结束之后,艾尔莎轻声说道。
等待一切结束后的罗兹瓦尔对此也是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