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路灯十六，是一名审判骑士。
但现在我正坐在审判庭上，作为第一证人公证一场关于我好朋友的谋杀案。
平常我爱去酒馆喝一点酒，或者去听一听最新的歌剧。
当然这一切都少不了我的一个酒友，乔治。
他和我很合得来，从各种方面来说，无论是饮酒品味还是兴趣爱好。
他还是一个作曲家，他写出来的曲子，就像富有澎湃的生命力一样，我想大概只有再天堂山才能听到这样的音乐。
但就在昨天，他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审判庭的橡木座椅不怎么舒适，有些硌人，但却使人头脑清醒。
时间回溯到昨天下午，我照例去了老吉姆的酒馆，每天下午茶的时间，我和乔治都会在这里一起喝上几杯。
往常他几乎不修边幅，衣服邋里邋遢，头发蓬乱，和酒馆里的酒鬼没什么两样。
但是最近他总是精心打扮，我猜最低一个星时的时间用在了衣着搭配上。
紧身的小马甲，加上外套前襟内敛的银色排扣，修剪整齐的燕尾胡，让乔治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极了。
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我说，你这是迷恋上哪家的小姐了？”喝了一口贵腐酒，我对着老友乔治打趣道。
在我看来，天才艺术家们大都是多情浪子，总会私下里有一两个情人。
但乔治是个例外，他和他的夫人是一对模范夫妻。
就算乔治到酒馆里消遣，也会在走的时候带上一份酒馆里的鱼子饼，他夫人最喜欢吃这个。
新鲜的鱼子混合当季的新小麦，在烤炉里烤出一股诱人的焦香，佐以香气扑鼻贵腐酒，能悠闲的度过一个下午。
刚刚烤出来的鱼子饼金黄酥脆，老吉姆的手艺称得上附近街区的一绝，而且份量也大，差不多铺满了整个餐盘。
我拿起餐刀切下一块，冒着热气的鱼子饼是它最好吃的时候，当鱼子饼冷掉或者受潮，它的味道就会大打折扣。
鱼子饼在餐刀和牙齿下面碎裂，掉落的碎渣就像午后时光的碎屑，这种悠闲的感觉简直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但是乔治却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我试图从老友脸上读出一点信息，“你不会是真有了情人吧？”
出乎意料的，乔治点了点头。
他十分羞愧而又难过的附过来悄悄说：“我出轨了。”
哦，难怪他一改往日的装扮。
“对方是谁？”
“朱利安家的二小姐，我们是在一场歌剧演出的时候认识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朱利安家的二小姐今年最多十七岁。
“呵，青春靓丽充满活力的美少女，谁不喜欢呢。”我讽刺了乔治一句，说实话，我对于这种出轨不忠的行为十分的鄙夷。
“不不不，吸引我的并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的灵魂，我仿佛看到了天堂最美丽的天使。”
“所有人都说自己不是屈从于美色，而是灵魂的吸引。”我摇了摇头，“如果她丑的像一只怪物，你还会爱上她吗？”
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乔治坚定的点了点头，说“会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我晃了晃酒杯，“和夫人离婚，还是只把那个小姐当作一个地下情人？”
乔治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还爱你的夫人吗？”
乔治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答，“我觉得我现在更爱我的小天使多一点。”
“你别指望我给你保守秘密。”我盯着乔治的眼睛，“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乔治的眼神有些闪躲，借着吃下一口鱼子饼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个推销加热机的小伙子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抱歉，先生们，打扰一下，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最新款的加热机。”
这是经常来推销加热机的一个小伙子，我和乔治经常能见到他，有些不合身的燕尾服稍显破旧，说话有些腼腆。
“这块加热机是采用加热晶石提供热源，非常的方便，像这样的鱼子饼仅仅需要把它放在加热机里，然后就可以恢复它的香脆。”
说着他拿出来一只和烤面包机一样的机器。
“得了吧。”乔治冲他挥了挥手，“你忘啦，我上次就是在你这买的一台加热机，这玩意根本不好使，很容易烤焦，而且尺寸也太小了，一张鱼子饼根本放不下去。”
乔治轻轻捻起一张鱼子饼，对着加热机比划着。
“就像这样，仅仅能把一半塞进去，然后等塞进去的一半糊了，另一半才刚刚好。”
推销加热机的年轻人有些羞赧的离开了，也不知道搅黄了他的生意，会不会对乔治心生怨恨。
“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呢？”乔治好似悟出了一些道理来，“想吃到美味的鱼子饼必须舍弃糊掉的那二分之一。”
“你别想蒙混过关。”我打断了乔治的感悟，“现在还是谈一谈你的感情问题。”
“这....”乔治有些支支吾吾，“你知道的，这个感情问题能往往能激发一些创作灵感，我给你谈一谈我最新编的曲子。”
说着乔治便要拉着我走出酒馆。
“去哪？”出于对新曲子的好奇，我任由乔治拽着我的袖子，“歌剧院？”
“不不，去我家，正好在开一瓶好酒。”
“可是....”
“我夫人今天去参加太太们的沙龙，很晚才回来。”
我总感觉这句话乔治对他的小天使说过很多遍。
但是，照例，乔治还是打包了一份鱼子饼。
那是带给他夫人的。
于是我和乔治一边吹牛打屁，一边踏入了乔治的家门。
刚刚一踏进家门，一股诱人的烤肉香味就传到了我的鼻孔里。
那是乔治家的女仆在厨房用烤箱烤牛排。
更让我和乔治瞪大眼睛的就是本应该去参加沙龙聚会的乔治夫人竟然等着乔治回来。
此时已经是黄昏，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亮起电气灯，而是在餐桌上点起了蜡烛。
餐桌窗子，窗子外面是花园，气氛显得十分的浪漫。
乔治夫人在乔治一进门的一瞬间便给了乔治一个拥抱，在看到我在边上的时候，她显得有些尴尬。
所以特地准备了这个烛光晚餐。
“哦，看来，我是不是打扰到两位了。”我给了乔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希望他好好把握机会。
然后我便离开了，在关上房门之前，我听到了乔治对他夫人说：
在走出房门，经过乔治家花园的时候，虽然偷窥十分的不道德，但是出于对老友感情问题的考量，以及一些好奇，我还是隔着窗户望了望。
藤曼的遮挡下，在加上餐桌出昏暗的烛光，我看的并不清楚，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两个影子。
一个稍显健壮，那是乔治，一个则十分苗条，那是乔治夫人。
乔治端着盘子，应该是重新加热过的鱼子饼。
然后乔治拿起餐刀将鱼子饼一分为二，分给夫人一块。
两人的互动十分甜蜜，我也准备放心的离去。
然后我突然听到了乔治夫人的尖叫。
我冲进房门，看到乔治口吐鲜血，倒在了餐桌上。
我的老友乔治死了，死于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