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时,邮件不是说不管是渴望生命,还是冒险都能得到吗?冒险我已经得到了,我亲身经历了电脑屏幕里的冒险,也见过了以前从未见过的美丽风景,可是生命呢?我现在渴望生命,能,给我吗?
“咳”,又一口血咳出后,何洛的视线慢慢有了颜色,他能看到那远处平地上照起来的光亮,他知道那是他手机闪光灯发出来的。
右手动了动。右手也在慢慢恢复力气了。
我还没死,还活着。
摇晃着脑袋,何洛想了解现在身边的状况。
右手能动,等下应该就能举起来,菜刀在右手旁边不远,这是个好消息。刀指着的远处是不能用的锅,看到它的形状,何洛知道它也是尽力了。
左手呢,何洛想动一动左手,没有反应,摇晃着头瞥了一眼,吓得他的心脏都缩小几分。左手已经变型,从血肉之中有一丝白色露出,血也红了一地。
看到这情景,何洛不免微微吸了一口气。刺痛,右边胸口猛地刺痛了一下。右手条件反射般捂住胸口。
右边肋骨也断了吗?没想到被打中一下,就导致两处骨折,内脏还不知道有没有破损。这只树精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的。现在我受伤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逃得出这个岩洞。
趁现在树精还没来,赶紧爬起来逃吧。
右手伸手拿起菜刀,然后想用它支撑着站起来,但是每动一下,他的胸口都会刺痛一下,使得他不得不放慢动作。
当他蹲在地上,差不多能起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何洛一惊,是树精找过来了。
不管胸口的刺痛,猛的往旁边的石柱背后钻。
这时,一根树枝伸了过来,缠住了他的腰,把他带了起来。
何洛在空中不停地挣扎着,双脚在空中不断地扑腾着。
“快放开我!”何洛皱着眉头难受地大喊,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我叫你放开我!”
何洛见叫喊没用,就举起双手中的菜刀朝着缠着自己的树枝就砍了下去。
缠在何洛身上的树枝非常坚硬,狠狠被砍了几刀下去后,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反倒激怒了树精。
树精举起何洛朝着一根石柱就狠狠地砸了过去。菜刀同时也飞了出去,不知道掉到何处。
何洛被树精举起时就开始后悔了,我说我,明知道打不过它,还去惹它干嘛?
当他被扔出去那刻,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完了。
“啊……”
惨叫声塞满了整个岩洞,不断地回荡,回荡,再回荡。
“啊……”
从石柱上跌落在地上的何洛,倒在地上用嘶哑的声音呻吟着。
他的双腿,断了!
他无法从这个岩洞里出去了,爬不出去,单靠一只右手爬不出这里的。
刚才看到洞口被打开时以为我能有机会离开这里,我错了,我彻底错了,它是想让我看到希望后知道什么叫比绝望更加绝望的绝望。
“啊……咳咳”何洛在地上不断地呻吟,痛苦,扭动着身体。
他真的后悔,后悔让陆恒点开那封邮件,后悔参加这个游戏,后悔选了那条通往这个岩洞的路。
何洛的眼泪不住地流,血与泪混在一起,擦在地面,抹糊了整张脸。
树精慢慢地向何洛走过去,似乎事情还没完,还有能让何洛感觉更绝望的事情。
看到树精往自己这边来,何洛惊恐起来,翻转身体,用右手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呜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何洛在哭喊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这里根本没有可以给他躲的地方,不管他想躲到哪根石笋石柱后面,最后都会被找到,都会被它抓起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追逐,而对面是猎人,自己却是猎物。
对,毫无悬念,何洛被树精的树枝缠住了双脚,提了起来,在空中摇晃着,就像一个猎人把猎物提到自己的面前一样。
随着何洛被提起,这两天一直背在背上的背包,刚才两次被树精扔出去时保护着他后面的这枚“盾牌”,从他身上滑落,掉了下来,洒出里面的东西,像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何洛没有挣扎,他已经挣扎不动了。
这时,树精的树皮裂开,露出一个发着华光的球。
树精举着何洛,让他慢慢地靠近,直到他左手流出来的血流到了光球上。血一碰到光球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它现在就像是一个贵族,拿起高脚杯,慢慢地品尝着它杯中的酒,回味,享受。
血液从何洛的身体里慢慢流出来,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绝望的泪水从的眼睛里流出,滴落在光球上,和血液一同消失不见。
最后的绝望来了,它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它吃掉。
它真是狂妄,狂妄到敢相信猎物已经绝望得不敢再反抗自己,乖乖被自己吃下去。
这真是让人愤怒。就着别人的绝望把别人吃下去很美味是吧?玩弄猎物的时候很开心是吧?
我要拼上我剩余的生命和尊颜,也要把你这张品尝“美味”的嘴给撕烂,让你品尝一下手中的猎物最后的愤怒。
何洛拔出绑在腰后皮带上的水果刀,猛地插入光球,然后往上一拉,拉出一道口子。光球里面的光泄了出来。
树精挥动着缠住何洛双脚的树枝把何洛甩了出来,砸在了岩石堆中。
“呃”,这一砸把一根比较细的石柱给砸断了,何洛被石柱压在下面,一动都不能动。
“哈哈……咳咳咳……哈哈,让你小看你的猎物,这是你的猎物最后的搏击。”何洛在狂笑着,咳出一口口鲜血。
他扭过头来看着那边不停地挥动的树枝和喷涌而出洒满岩洞的光华。
“真美啊,死之前还能让我看到有人在我坟里放烟花,值了。啊……不对,是树精,嘻……”何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有他能听得到。
在平地上,树精在转动着身体,挥舞着树枝,就如同为何洛的生命最后一刻送上一曲葬别舞。
随着树枝的挥舞,击起一颗颗石头,撞向一根根石柱,石柱被撞断,倒塌了,手机被击飞,灯灭了。
烟花散尽,树干倒地,重归黑暗。何洛不知道,他的最后一击,杀了他的猎人,让这个岩洞成了他们共同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