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械人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也追了上了,佐伯枫两个人一边朝着像是贫民窟一样的房堆里跑去一边朝身后开火,一些刚从爆炸中站起来的械人被这么一打又翻倒在地上,而其他的械人则继续对佐伯枫两人展开无休止的追击。
在先遣的两个“知更鸟”完成了对佐伯枫援护的时候,剩下的已经全部到位了,现在这六个特质的浮游武器悬浮在佐伯枫的上空,周遭事物的行动轨迹在监控器反馈回的画面里看的一清二楚。迪妮莎看着目标从小巷子里逃进房区里,直接操控着“知更鸟”发射激光击毁了小巷口边上呢两个房子,倒塌的建筑立马堵住了入口,不过被堵住的失去了理性的械人直接开始用手里的武器想用物理清除眼前的障碍,一些直接一个跳跃来到邻近的房子顶上直接越过了坍塌的废墟翻进了巷子里,迪妮莎没有料到这些怪物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她立马散开“知更鸟”去拦截上了房顶的械人,在“知更鸟”强大的压制火力之下,械人们受迫性地离开了房顶,但是仍然有两个体型较小的械人爬进了小巷里率先对佐伯枫他们发起追击,与此同时,倒塌下来的废墟也被械人们清理出来了通道,十几个械人推搡着挤进了小巷,就像一群野狗看到狗洞里有骨头一个个拼了老命想要抢先进去一样。见状迪妮莎只能分出四个“知更鸟”交给“迷迭香”进行自律攻击来拦截后面的械人,自己则控制着剩下两个继续对逃跑着的佐伯枫提供支援。
就在城里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托索外的一处水潭里。
荒漠地带的水是珍贵的东西,在稀缺的时候足以和人命等价,不过前提是水得是干净的。
这处小水潭低洼的地势非常容易留住从旁边的山上流下来的水,同时也留住了不少腐木朽枝,这使得水呈现出异样的黄绿色。水潭上长有相当茂密的杂草,这也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水的蒸发。潮湿多水的环境是一些两栖动物动物的天堂,可以看到有不少的蛤蟆和水鸟蛰伏在水面上或者大株的水草边上,现在正是炎热的时候,待在阴凉的地方是这些小生命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
不过眼下它们的宁静却被打破了。
在水潭的中央,不知名的动静从水面下传来,水面上的几个水鸟感受到了动静发出吱哇声飞到了一边,带起周围的小虫子发出嗡嗡的声响,紧接着无数的水泡从水下漂浮到水面上,像是水沸腾了一样。最后,从水面升起三个与周遭环境不相符合的庞然大物,如果有一个军队里的人在附近的话,他很快就能认出这是BM的头部。
“检测到了脉冲信号,十点钟方向,大概三百米左右。”
水面下的三台BM的内置频道里传出一个略显稚嫩但是严谨认真的女孩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小学时那位带着眼镜单马尾的班长在微鼓着脸语重心长地提醒着不写作业的严重后果。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另一位女性在频道里面询问,她的声音充满了异于常人的冷淡,就像是封冻在冰块里的莲花一样散发着可远观而不能亵渎的高冷沉默。
“不能,她隐藏的很好,不接近观察是不可能知道她的位置的。”
最后一个说话的女性的音色也像上一位那样冷漠,这不过前一位的声音是浑然天成的寒冷,这一位的则是刻意地去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让过多的信息通过话语泄露出来,这是她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保持着的良好习惯。
三台机体从水面上完全升起,七点五米多高的BM通过预先布置在水潭边上的绳索移动到岸上,随后隐形涂层的高速震动把机体身上从水潭里带出的水草杂物给全部清理到地上,一个圆形倒三角符号赫然出现在了三架机体的右手手臂上,那是远在天边的日之丸上的著名企业高桥重工的标志,说话刚才三个女人是高桥高层培训的刺客——心宿三姐妹。第一个说话的是年纪较小的心宿三,第二个的是大姐心宿一,最后是老二心宿二。
三姐妹从几天之前就已经埋伏在了这里,来自内部的情报显示目标会在这附近出现,的确这附近除了水潭旁边的山之外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虽然这几天她们三人不停地监测周围的环境企图截获目标的信息,但是这段时间里除了一个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水潭边上的小女孩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虽然她们的目标的确是一个女的,但是绝不会是这种人畜无害的平民女孩。
刚才的脉冲信号显然是她们蹲点失败的标志,看来目标不是比她们早来就是瞒过了她的监测,如果是后者的话显然对方的潜行技术要比她们想象中的要高一个档次。
心宿三抬头看着眼前这座不高但是遍布杂乱树木的山,一想到要暗杀的目标就潜藏在这里面,不禁感觉有些紧张起来。
“流沙佣兵团的ACE,就在这上面吗?”
“看来是的,监测到的脉冲信号波段和情报上的匹配,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心宿二一边用着仪器分析一边说道,她是她们三姐妹里脑子最灵活的人,一般都承担队伍里数据分析的工作。她在说完刚才的话后,又补上了一句
“迪妮莎,这家伙听说可以一个人干掉一支军队,而且是在连对手都不清楚她的位置情况下。
“啊,那我们面对她有胜算吗?”
“大家都是杀手,我们人多也不一定有优势。”
“那这……”
“好了别废话了。”
心宿一独特的冷漠话语打断了她的两个妹妹的谈话。
“刚才已经和本部确认过了,可以开始任务,这里我代表决策层对我们三人宣布,「三头母鹿」行动,正式开始。”
“明白!”“明白!”
心宿一的两个妹妹同时回答。
“三头母鹿,切,我讨厌这个名字。”
心宿二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检查她的武器装备是否有进水现象。
“难道是因为她的机体的名字吗?”
“猎鹿人的喻意是,需要战争之人,战争对他们而言总有合理和正义的一面,作为一个佣兵杀手那这个名字的确挺符合她的身份的,不过想借这个名字来平抚滥杀无辜的带来的精神压力的话,我想她死一万次都不过分。”
“看来大姐知道的东西不少嘛。”心宿三说。
“比起这个,不应该关注的是姐姐居然也会说和任务无关的闲话了吗?”心宿二补充道。
“只是偶然看过同名电影而已,想到了就说一下,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心宿一说着,她打开了BM的各项系统,处于半休眠状态的机体开始运作起来,一瞬间心宿一驾驶的机体手上就多出了两把泛着蓝光的五米长的长刀,不过她只是激活了一下子武器系统而已,很快发光的武器像是电灯关闭一样消失在了BM手上。
“那这个行动名字看起来像是去嘲讽那个ACE一样,本部真是恶趣味。”
“这不是我们管辖的范围,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要干掉她,除此之外的事情就不用过多考虑。二妹,分析行动路径。”
“已经分析好了,现在发给你们。”
心宿二点下发送,图像信息很快传递到另外两台BM上。
“为什么要从山的背面绕过去,直接从侧面上不好吗?”
心宿三看着她的二姐发过来的立体分析图问。
“亏你还是一个杀手,那么简单的防备措施都看不懂吗?”二姐微微吐槽。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出发。”
三架BM激活隐形涂装,巨大身体慢慢消失在水潭边,只能看到一个透明的轮廓而已。
城区里。
佐伯枫重新回到了和今早上走过的小巷一模一样的地形,在成群的房区的阴影下的小巷子里奔跑实在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经过这不间断的逃亡运动佐伯枫开始感觉到了从四肢传来的酸软乏力,特别是双腿就像软趴趴的面条一样变得有些不听使唤,不过身后不时传来的械人咆哮又刺激着男孩的神经,看着后面被械人打飞的各种房子外凸的窗户和阳台,只能咬咬牙继续在小巷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奔跑。
天上,迪妮莎操作着“知更鸟”紧跟着下方的佐伯枫,身后的一个追击他械人离他已经不到十米了,在此期间迪妮莎试图用激光阻止械人的步伐,不过这个怪物似乎预感到攻击的到来一样不停地变换着行动方向让射线攻击落空,房区里的小巷四通八达,械人从任意的方向都可以展开对佐伯枫的追击。没办法,这位流沙的王牌只能把“知更鸟”的高度从三百米骤降到二十米,打算在低空上用高速射线进行直接攻击。在浮游炮下降过程中,“迷迭香”控制的“知更鸟”在空中完成了连携适配,四个“知更鸟”头朝下对着地面,发射端口相接在一起,四个浮游炮发射光束在空中汇聚成光球,当光球被“知更鸟”充能到界限的时候,突然从光球里分出拳头大小的梭形光束,这个小得就像块石头一样的光点以超音速的速度朝小巷里成堆的械人飞去。光束一落到地上就产生了剧烈爆炸,升腾起的黑云让整个托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这只是“迷迭香”的第一波攻势,紧接着天上的光球以每秒五六发的攻击频率对械人所在的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攻击,械人的叫声被一波又一波的轰炸淹没,强大的火力把波及到的区域都变成了一片废墟。看着已经变成了火海的建筑残骸,里面已经找不到一丝械人的迹象,迪妮莎觉得她手动操作的做法绝对是正确的。
“知更鸟”射击产生的剧烈爆炸带出的余波传到了佐伯枫在的地方,地面突然的微微颤动让没有防备的佐伯枫直接摔在地上,发现这个情况的黛立马回过头扶起他,不过一直追着他们的械人看到男孩倒在地上,一边发出兴奋的狂叫一边朝佐伯枫加速赶来,黛立马端起枪对准在小巷子里野蛮奔跑的银白怪物一顿射击,佐伯枫也跟着开火,两把自动步枪一起射击,一秒钟之内就有三十几颗热能子弹打到械人身上,身上飞溅的火花和子弹反弹到墙壁带起的扬尘就像是有人在巷子里点鞭炮一样。
两人打空了枪里的所有子弹,接着把枪都丢到了地上,被攻击的械人身上至少有七十多处被子弹命中的痕迹,伤痕累累的它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看着它那痛苦的样子佐伯枫不禁想到,这家伙在不是这个样子之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接受了机械教廷的所谓「救赎」之后反而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机械教廷要做这种不人道的行为,难道真的是为了改造人类方便统治世界吗?那这里的事件被曝光之后机械教廷绝对会成为全人类的公敌。
黛扶起了地上的佐伯枫,在这个过程中佐伯枫可以听到身边这位情报员在不停地喘气,一直微微颤抖的手表示着她的身体也快要接近崩溃的边缘。果不其然,黛刚扶起佐伯枫,自己就坚持不住地朝地上摔,佐伯枫连忙把住她的身子。黛一手捂着肚子眼睛闭着,看来是在塔上被教廷骑士攻击留下的内伤又发作了。
“啊,是大人!”
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传到佐伯枫的耳朵里,佐伯枫朝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看,他身边的一条小巷子里,一个熟悉的小女孩的脑袋正顶着一片麻袋从地面上探出头来,佐伯枫认真看了一会才发现是那个运送他来到这里的女孩芙。她现在的位置似乎是在一个地道口,很难想象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向地下通行的入口。
“快过来!一会儿那些怪物要过来了!”
芙对佐伯枫挥手,男孩立马扶着情报员朝女孩前进,不过刚走出没两步一声巨大的嘶吼就从边上传来,原来是另外一个追上来的械人已经来到了佐伯枫的附近。
“快跑!我来掩护你们!”
芙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用她手上那把老式手枪射击刚刚出现的械人,只不过这种低劣的武器在面对械人坚硬的皮肤的时候完全起不到作用。女孩打中械人的脑袋两枪后才发现她的攻击就像挠痒痒一样对方根本没有机会。
“怎么办?大人要被抓住了!”
“让我来!”
没有办法的芙着急的大喊,这个时候另外一个男人从洞口里探出身子,那是芙的父亲,男人拿起身上挂着的不知名的自动步枪对械人开火,刺刺刺的奇怪枪声在巷子里回荡,不过就算火力翻了几倍,也依旧没有对械人有什么影响,械人依旧快速地朝佐伯枫袭来。这下男人也有些蒙了,刚才他手里的家伙打这些怪物还一打一个准,没想到换了一个长角的就不行了。
佐伯枫咬牙搀扶着黛朝洞口靠近,对于死亡已经接近麻木的他不在关注身后的东西,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一步步地前进,看着眼前着急的父女男孩已经感受不到流血呼吸和心跳,忘却了来这里的任务和自己的名字,失去了听觉和基本判断。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了佐伯枫和黛还有眼前的洞口。
走,一步接一步,不知道为何前行,但是只要走到就可以了。
思绪已经凝结的佐伯枫听不到了父女两的大叫和身后近在咫尺的钻头,即将得手的械人露出狰狞的笑容,好比一个豺狼扑向没有防备的绵羊的时候的卑鄙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