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诺在向自己招手。
“快来吧,只要来到这座城堡,什么悲伤都不会再出现……”
渐渐地,她身后的其他人也一一显现:有高大的白发狼人,左肩坐着一个糖果做成的小萝莉,扎着阳光般的双马尾;身着旗袍的绿色长发女人和黑发猫耳的小男孩靠在一起;以及角落里的黑发男子,发型奇特的少年和一个矮胖的女孩子在朝自己挥手……
“他们是……我的朋友。”莫语看着他们,这些都是自己笔下创造的人物——不,那些人都是她的朋友,都是很温暖的存在。
“阿尔法……他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非常温柔,莫莉活泼可爱;竹月华成熟稳重,是个很靠谱的人,夜喵淘气可爱,但本性不坏;格恩斯特沉默寡言,冷静又聪明;赛比亚和洛洛多……这对欢喜冤家总是那么活泼……”热泪掉在地上,溅起一层涟漪。
“不要抛下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莫语向他们伸手,距离却越来越远。她上前追逐,但艾伦礼貌地拦住她,摇摇头。
“请回去吧,Miss莫语。”艾伦苦笑道,“这是安娜的命令。”
“可这也是多米诺的意思!”
艾伦这次并没有放行,莫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多米诺越来越远。“你让开!!”使劲推开他后一路追上去,永不停步。
“……”
莫语仍旧昏迷着,旁边的母亲担心地看着医生。
“只是不小心摔了下去,还好没伤到脑组织。”医生的语气加重了些,“但她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
“有什么能治好她的办法吗?”
“让她待在家里好好休养,最近别去学校了。”医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建议你带着你女儿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但他心里也感到奇怪:
为什么从楼梯摔下去的时候四肢却没有骨折?
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但很快被否定了。什么风神,那只是这个年龄学生的幻想而已。
等莫语醒来后,大概是到了第二天上午。看着床边憔悴的母亲,她愣了愣,最后缓缓开口:
“妈,我想去个地方……”
“去哪儿?待会儿要带你去看医生!”母亲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因为一个幻想而变得疯魔,也变得这么脆弱。
最后莫语还是闭上了嘴。
打听到许蓉因为心脏病发作后还要住院一周,但从此会落下容易猝死的后遗症后,心里感到了许些高兴。
但更多的……也是无力。
自己真的累了。莫语心想,她不想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学校,也不想再去防备那些同学。那些伤痕在她心里早已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就算再去愈合也很难了,记忆里的仍有着她们的阴影,和对她们的恨……
在检测完后,莫语等着母亲去拿结果。这时医院的走廊有两个人走来,传来对话声:
“……那个xx中学有人跳楼了。”
“谁?”莫语与另外一人惊讶起来,但她没表现出来。
“就是初二六班的一个女生……据说是被人欺负跳楼自杀了。”那个人还耸耸肩,“学校到处都在封锁这件事,校方还在跟家属那边争吵呢……”
两人渐行渐远,只留下呆滞的莫语。
不……别……这不是真的……
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自己的头,颤抖的身子弯曲着,想要逃避这个可怕的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
想到那天那几个人丑陋的嘴角,她恨不得撕碎他们……但更多的是源源不断的悲伤,就像喷泉般喷涌而出。
“莫语!!”
母亲看到蜷缩痛苦的女儿,连忙蹲下身安抚她。但她颤抖地开口:“……妈,我没救下她……”负罪的岩石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她理解那个女孩,她也曾想过伸出援手然后得到圆满的结局……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眼泪很快止住,内心充满了空洞。
真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就在家长办理转学手续的今天,夏日依旧那么炎热,毒辣的光仍旧打在整个学校上,一切照常如故。
莫语悄悄地来到学校,面对这个带给她痛苦的地方,心里满是苦涩,但也只是下了狠心。抬头望见树丛里的鸟儿,她缓缓开口:
“……真的很羡慕你无忧无虑的样子。”
刚好走进教学楼时正碰到下课了,也正巧碰到班主任从教室里走出来。他看到莫语奇怪地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只是回来看一看。”莫语笑了笑,但在他眼里,那个笑容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你……” 他正还要说着什么,但莫语早已逆着人群坚定地走向走廊尽头,坚定地向前走。
寂静的楼梯回荡着她沉稳的脚步声,冰凉的气息充斥着这个通往顶层的狭窄通道,只有透过铁门缝隙的光印在水泥地上。这时风一吹,原本虚掩着的门缓缓地向她打开。
莫语下意识地眯起眼。冰冷的墙壁围着天台,板着脸注视着她。脚下的灰尘飘飘扬扬,卷起了一张纸,废弃的课桌木椅被遗弃到角落里,落满风吹雨打的痕迹。
她靠近那些杂物,顺着小心地爬上去。把障碍踩在脚下,底下的风景一览无余,不知怎么,以前恐高的她现在却看得额外轻松。
微风再次飘动起来。
缓缓地睁开眼,她发现天空遥远的彼端上,有一个空岛。那个空岛被云雾环绕,只能隐约看见有一座华丽的城堡和后山的一片绿色。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空岛正缓缓朝自己移动,直到停在不远处山的头上,然后渐渐伸出一座彩虹桥,在阳光下如此美丽耀眼,很多花仙子在桥上等候欢迎她的到来。
莫语踏上桥,走上了通往城堡的道路。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