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你到底在怕个啥?”
此时的香独秀,已经适应或者说找到了与任初九认真对话的方式。
别管九儿姐还是臭妹妹,那都是在打闹。
一但九哥开头,就意味着香独秀这句话是认真的。
“怕死无葬身之地。”
任初九想了想,如此回答。
“你信不过我?”
“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虽然任初九是在用问题回答问题,本质上是逃避,但是香独秀听了这话还是感觉很舒心。
仔细想想,我只能信任你和我信你,是一回事儿吗?
“那咱们也别兜兜转转的了,我帮你杀了何川,哪怕屠干净这涂州城又如何,反正这个世界值得我在乎的只有你。”
要不是我当了三十多年男人,说过比这更肉麻的话,差点就被你给撩到了。
任初九见香独秀说的认真,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能你这种性格才是穿越系主角应有的性格,可以活得很开心,很自在,很洒脱。不像我,想得太多。不过猪妹儿啊,你是怎么看接引的。”
“嗯?”
只是一个嗯,任初九居然看懂了香独秀的颜表情————那逼不就是一新手村老爷爷,告诉勇者翻过几座山越过几条河能拿到村里最好的剑去杀恶龙救公主的人型布告板嘛。
所以任初九很多话没法跟香独秀说。
香独秀不是真正的蠢人,能察觉出任初九对自己立场的担忧,更说明她其实懂得人心。
但是香独秀没有想明白的是,任初九与她的思维差异,不单纯是地球时代的人生阅历差距,更是心态的问题。
将心比心而言,他朱君在地球,只是七十亿茫茫众生中的一员,平凡,甚至活的有点儿失败。
所以穿越后,虽然性别为女,暂时失去了某根快乐的鞭,却获得了在地球如同超人般的能力,甚至因为狐族的种族能力,那根万恶的条状物在未来还能变回来。
所以香独秀的穿越体验全部都是正反馈,她收获的都是快乐,地球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哪怕有机会她也不会回去。
但是任初九不同,论家世论地位,穿越带来的都是负面收益。最重要一点,不论是她还是“何川”,实际上不信任接引。
这才是“剧情”发展如此缓慢的原因。
处于优势地位的何川没有在涂州城设计陷阱对她进行以势压人的围杀,任初九就很确定,互为半身的两个人之间确实有着相同的价值观和思维回路。
那就是对这个真实到不现实的“游戏世界”抱持着巨大的疑问————为什么是我?
摆事实讲道理,放在其他小说里香独秀这样的乐天派缺逼乐才是王道系的主角,可是从自称天机老人的接引那里获取的情报进行分析。
毫无疑问任初九与何川才是接引谋划利益的核心推动者。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突然收到一条短信,秦始皇告诉你他复活了,需要你给他打648买机票回咸阳开启骊山陵墓解放兵马俑的封印重新制霸天下一样。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都是笑骂傻逼嘛。
但是不那么正常的、真正有钱的或者单纯脑抽的,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还就转账过去了。
你怎么想。
任初九很难不去多想。
她与何川的宿命之争只是表象。
虽然冥冥中自有感觉,这似乎是真的,但是任初九并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
更何况要杀的人是“自己”。
所以任初九迂回测试,甚至游离在“主线剧情”之外。
从收到的反馈情报来看,何川也是如此。
涂州城虽大,能隐藏的东西却很少。
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的社会,即使有千里传音之类的法术,普及率也很低。
何川如果要借势,他必然得出现人前进行串联。
按照这个逻辑,只要任初九有心观察,怎么也得寻摸到何川的踪迹。
结果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
似乎何川与任初九做出了同样的抉择————游离于大众之外,默默的鼓捣着自己的算计。
两个人相同的选择就造成了一个后果。
那就是原本的明牌斗地主被玩成了抽鬼。
何川与任初九的半身之争。
接引的背后算计。
大貘与鸡鸣关的战争。
涂州的人族与妖族背地里的矛盾。
现在还得加上雍州与密州的对抗。
各种权谋纠纷参杂在一起,如果不想玩这场烧脑子的游戏,就得有一人压服天下的实力。
目前看来大貘似乎就是这一人,但是他坐拥十万小弟也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他办不到。
虽然香独秀口口声声说自己打得过大貘,可是狠明显她更不行。
真正具备这“一人”可能性的只有展露过仙家手段的接引。
然而接引开篇明目,明确的告诉了任初九“玩家”是他接引来这个世界的。
这就等于明码标价了。
只要任初九站在“玩家”这一边,就等于是他接引的人。
潜台词之所以是潜台词,就在于只可意会不可明言。
为什么接引会给任初九这样的暗示?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何川拒绝了接引的招揽。
如果只想到这里,任初九不是应该主动出击吗?
但是只要想到第二层,就会忍不住毛骨悚然。
如果接引想的是赢家通吃呢。
何川为什么会拒绝接引?
思来想去也就是所谓的“天命”。
任初九绞尽脑汁思考利弊得失,最后决定不要站上前台,将自己隐藏在“玩家”身后。
但是玩家却主动将她推上了前台。
“哦,九姑娘大战二小姐,想想就刺激。”
“我赌半两银子狐狸妹儿双杀。”
“我加倍。”
“不跟了。”
十日后,任初九跟着香独秀到那日遇见大貘的地方准备赴战约。
好巧不巧大貘派来接人的手下也在此时赶到。
场面瞬间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