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顾贤在一阵喧哗声中惊醒,映入眼前的景色让他产生了严重的错乱感。
他明明记得他正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即使常年996的工作让他从来不注意这条路两旁的风景,但是像这种突兀的耸立在马路正中央,几乎把整条道路堵住的奇怪建筑,也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是一家与其说是复古风不如说像是历经时光考验的三层中式酒馆,酒馆门口甚至还挂了两串红灯笼,即使在路灯的照耀下依然散发着温暖的光。顾贤抬头看去,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但奇怪的是明明路灯和灯笼都离得很近,但无论顾贤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看清牌匾上书写的文字。
顾贤揉了揉眼睛,向酒馆内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百来平米的大堂。大堂内放置了4到5张木制的桌子,几乎每张桌子都围着几个人在喝酒聊天,明明是中式酒馆但在座的男女各个算得上奇装异服,却人手一大杯扎啤一边发出豪迈的笑声一边吨吨吨地往下灌。
视线越过大厅内那群喝嗨了的人,顾贤注意到在大厅左侧有一排木制柜台,正好和柜台内一名身形圆润带着眼镜穿着唐装做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对上了眼。那中年男子明显一愣,然后朝着他微笑招手似乎在喊他进去。
“告辞!”诡异的建筑,违和的酒客,奇怪的店老板,这种超乎常识的景象让顾贤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身为一个即使长还算好看但从来不会打扮而且又不擅长与人交际的母胎单身,明明是公司元老工作5年依然没有升职,每天在默默码bug和玩手游中度过,工资收入还行却因为养着三个陈列柜的手办老婆以及拥有舰长,刀客塔,人类最后的御主这多重身份导致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会计划着去抢楼下流浪猫的食物的普通人,他完全不想莫名其妙的卷入麻烦的事情当中,所以——————超自然的事情就交给龙组去解决吧!老子现在就想回公司待客室沙发上肝一晚上!
“······”半小时后,顾贤看着第5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酒馆大门,陷入了沉思。就在刚刚的半个小时内,无论他朝哪个方向离开,最终都会来到这个酒馆前面。想要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在身上,想找人借电话却半小时没有见到过人影。而且他发现,酒馆里坐在同一桌的几名酒客们从他第二次来到门口时就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脸上露出了在他看来有点奇怪的笑容。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之前看到酒馆时那种奇特的错乱感似乎有变得越来越强的感觉,顾贤感觉到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深呼吸了几口,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但那股烦躁感却始终压不下去。
正在他打算回头再试一次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顾贤的肩膀上,同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传来:“小伙子,跑来跑去挺辛苦的,进来喝上一杯吧。”顾贤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衣着古怪的白人老者,老者身穿一件深色长斗篷,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由于光线问题顾贤只能看出这件斗篷用料讲究,有种丝绸一般的反光质感,上面似乎还绣着一些什么图案,但他还来不及细看,就被老者的眼睛所吸引,在看到那仿佛蕴藏着无数知识和神秘的苍蓝色眼睛的那一刻,顾贤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像是被控制一般跟随着老者的步伐走进了酒馆大门。
在进入酒馆的那一刻顾贤感觉到好像穿过了什么一样整个人沉重了几分,但是那种错乱感和烦躁感连带着那种身体被控制的感觉仿佛烈日下的冰块一般逐渐消散了。老人回过头,用字正腔圆地中文微笑地对他说道:
“欢迎来到命运酒馆!”
“……所以我这是被讹上了?”虽然并不明白这种明显涉及到超自然方面的事件为啥会让自己这种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碰上,但在刚刚那短时间的接触中顾贤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白人老头明显是他无法抗衡,甚至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随着二人走进酒馆,之前喝的热火朝天地几桌人均将视线集中了过来,离得最近的一桌上一名身高体胖的年轻男人放下酒杯迎了过来,此人生了一张大圆脸,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其全身上下最扎眼的就是脸上那对死鱼眼,硬生生把他的气质拉低了两个层次。
只听此人开口说道:“喀斯特大法师,好久不见,晚上好啊。还有这位是···?”说着用略带惊奇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顾贤。
“······你好”顾贤并不想在陌生的环境和奇怪的人搭话,他试图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老人微笑着向该男子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对这顾贤说道:“先去吧台喝一杯吧,小伙子。你有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寻问阿福。”
柜台那边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向顾贤举手示意,还没等顾贤有所行动,一旁那胖子一把搂过了他:“朋友,你是从时空之隙那来的还是从噩梦浮空岛过来的?之前去那的时候没见过你啊,居然能让喀斯特大法师亲自带你过来,你这是来交流的还是来买特产的?”
顾贤用力挣扎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开,他不经开始慌了:“?不是我只是路过,你刚提到的那两个听着就很二次元的地方是哪啊?根本没听说过啊!大法师又是个什么鬼,你们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顾贤感觉眼前这胖子似乎对他的身份产生了一些误会,他之前最坏的想法这里可能是个邪教组织,但现在看来如果这个胖子不是精神病那情况可能要复杂的多。
那胖子闻言明显一愣:“不是,朋友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就在这时,之前那几名对他指指点点的酒客忽然大声说道:“还没看出来吗?老沈,这货是野生的!他半小时前他就在门外转悠了,估计大法师也看到他了就顺手带回来了。”
老沈难以置信地看向老法师,老法师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卧了个······”老沈像是摸到烧红的烙铁一般缩回手,一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样子看向顾贤。
老法师没理会他,而是把手缩回了斗篷里,摸出了一个小袋子塞到了顾贤手里,温和地说到:“坚持自己的道路,希望下次见面是你来找我,年轻人。”他轻轻地在顾贤背后推了一下,示意他去前台那里,随后转身穿过人群,一边和众人打着招呼一边向着角落里通往酒馆二楼地楼梯走去。
而老沈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坐回了原来的位子,抄起桌上那杯扎啤吨吨吨的压了压惊,随后压低声音和同桌的一男一女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着顾贤看两眼。
顾贤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但还是迎着掌柜的笑容走了过去,刚在门外没看清,走进了发现这掌柜居然也是个胖子,穿着一身正规的唐装,带着一副小圆眼镜,嘴唇上那一抹小胡子看上去颇有喜感。
来到柜台前,那掌柜的一边从身下柜台的抽屉里往外拿东西,一边用带点老北京口音地普通话问道:“欢迎光临,我是这里的掌柜,您可以叫我阿福,不知这位客人怎么称呼?”
顾贤虽然觉得这酒馆有点诡异,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回应道:“你好福掌柜,您叫我顾贤就好。”
“好的顾先生。”掌柜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有一个问题请您务必回答一下。”
“您还记得您是怎么死的吗?”
“······啥?”
看到顾贤一脸茫然的样子,福掌柜似乎习以为常,他拿出了一张画有表格的纸张放到了顾贤面前的桌面上温和地说到:“暂时想不起来也没事,每个来这里的很多人都有一段这样的时期,请放心,只要您在酒馆范围内就和您活着的时候没有区别,在您正式加入酒馆成为调查员之后还能享受到其他一系列的福利。接下来我将为您说明加入酒馆······”
“不是,请等一下······”顾贤瞪大眼睛,在掌柜说出他死亡的那句话时,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了上来,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些诡异的,不可名状地画面和声音,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无法站稳身体,脚下一软身体前倾一头磕在了前面的柜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引起了其他就酒客的注意。
本就一直关注着顾贤的老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了他开口问道:“怎么了朋友,想起什么了吗?”顾贤被他扶住,虽然感觉额头火辣辣的痛,但是之前那种眩晕感却在和柜台的碰撞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自己回忆起来的画面用语言传达给面前的福掌柜和沈胖子,可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使他无法形容出关于他见到的任何东西,不,或许是他见到的东西已将超出了他的理解,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出一丝一毫。顾贤用力地睁大眼睛,张着嘴,喉咙深处不断地挤出“嗬嗬”的声音,但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唯有一件事情顾贤是百分百回忆起来的——————
他,确实已经死了。
老沈一手扶着顾贤的胳膊一手用力顺着他的背,嘴上说到:“嗨,朋友别紧张啊,来这里的谁还没死过几次啊,活人他就进不来这儿,看把你吓得,以后死个几次就习惯了。来来来先把魂纸按了。”说着抓着顾贤的手按向了桌面上的那张纸。
“住手!”看到老沈的动作福掌柜吓得都喊破音了,他伸手试图阻止老沈的这个动作,但很可惜老沈的动作明显比他快很多,在福掌柜还没把手伸过来时,老沈已经把顾贤的手按到了那张纸上。
顾贤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本来就混乱无比地脑海中又被硬塞进来一大堆东西,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老沈!”福掌柜看着面前软倒在柜台上地顾贤满脸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破坏了酒馆的规矩!”
老沈却是一脸无所谓:“啥规矩啊,人是喀斯特大法师亲自带过来的,而且黑猫说了这货可是独自在酒馆外面游荡了半小时以上,你连放归他都做不到,不留在酒馆当调查员还能干啥?”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那张表格从昏迷的顾贤手底下抽出来。
福掌柜却不依不饶,伸出手去抢夺那张表格:“但是酒馆规矩可是写明了的,不得以任何行动强迫或是诱导调查员加入酒馆,加入酒馆必须是在调查员了解酒馆的性质并处于清醒的状态下自行做出的选择,你这根本就是······!!!”
福掌柜忽然看到了什么,一脸惊讶地停住了动作。对面的老沈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下一秒动作也僵住了,却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