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莲娜被屋外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睛时发现柳德米娜已经守在自己床边。
“姐姐？”叶莲娜看着柳德米娜凝重的表情有些疑惑。
柳德米娜对叶莲娜轻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哪怕是这条性命…”
外婆打开门，手持武器的几个士兵冲进来撞倒了外婆，然后在小小的屋里四处找着什么东西。
但这件小木屋太小了，小到什么也藏不下，所有东西都能一眼看过来。
一个身穿军礼装，留着过肩发的高瘦男子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抱着叶莲娜的柳德米娜。
“小孩，昨天晚上有六个人被砍掉头，脑袋挂在了主街上，你看见谁干的了吗？”那个男人摸了摸柳德米娜的头。
“没看见。”柳德米娜说道。
“那……”他看向叶莲娜：“小朋友你看见了吗？”
“姐姐我害怕……”叶莲娜死死地抓着柳德米娜的衣服。
“不怕，姐姐在呢。”柳德米娜摸了摸叶莲娜的头，又装作慌张地看了那个男子一样。
“姐姐，妈妈呢？”叶莲娜对柳德米娜说道。
“？”叶莲娜才刚刚六周岁，听不懂伊戈尔到底说了什么恶毒之言。
柳德米娜的呼吸渐渐加粗，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也明白，昨天杀掉的只不过是几个小人物，在正常的国度他们根本不敢这样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可惜，这里是乌萨斯，战争帝国乌萨斯。
归根结底，还是那些腐败官僚一手早就了如今的局面。
可是……可是……
柳德米娜好不甘心！
明明奇迹般地重获新生，父母的关爱就像梦境一样虚幻而又美好。
柳德米娜宁愿自己万劫不复也不想让家人受伤了，但上天却这样玩弄她。
至少……至少要……柳德米娜紧紧地握住了叶莲娜的手。
但对方这个人数，赢不了……根本没有胜算。
“小朋友……”伊戈尔蹲下摸了摸柳德米娜的头：“你真的不知道谁杀了那六个士兵？”
“不知道。”柳德米娜说道。
柳德米娜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想干什么？外婆，我害怕。”
“别怕别怕……”外婆抱住两个孩子：“军爷，您大人有大量，别为难孩子。”
伊戈尔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孩，又看了看手脚都不利索的老太婆。
算了，应该也不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转过身，柳德米娜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昨晚把那几个人渣宰了，但还是太冲动了，万一自己无所谓，万一连累到叶莲娜和外婆……
“刺啦！”伊戈尔突然转身撕下了柳德米娜脸上的包扎药膏，乌萨斯军刀的刀口特殊，会将敌人的皮肤撕裂，一眼就能看出来。
柳德米娜惊呼一声，捂住了脸上的伤口。
伊戈尔粗暴地拉开柳德米娜的手，看到了一个缓缓流出血的，稍微有点宽但十分平整的伤口。
不是撕裂型？
“昨天树枝刮的，好疼……叔叔你松手……”柳德米娜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叔叔误会你了。”伊戈尔松开柳德米娜的手，虽然他本身就以生性多疑而闻名，但这次他真的认为自己想多了。
但为什么他总是从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孩身上感受到隐隐约约的危险？
“中校，要清理吗？”一个士兵说道。
“送到源石矿洞吧，好歹也算是个劳动力。”伊戈尔说完就走出这件破旧的小木屋。
想从伤口来怀疑柳德米娜，这个伊戈尔确实是非常精明并且慎重的人，但你永远没法想象到柳德米娜能对自己有多狠。
“姐姐，我们要去哪？”叶莲娜对柳德米娜问道。
卡车里非常昏暗，只有一个带铁网的小窗透进来一点点阳光，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柳德米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爸爸妈妈呢？”叶莲娜瞪着灰色的大眼睛问道。
看着叶莲娜，柳德米娜不知道怎么开口。
“啪嗒！”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叶莲娜的脸上。
“姐姐？”叶莲娜看着低声抽泣的柳德米娜：“姐姐不要哭，是叶莲娜惹你生气了吗？叶莲娜给你糖果吃，你原谅叶莲娜好不好？”
外婆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苦命的孩子啊，你们一定要努力地活下去，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多少留恋的。”
柳德米娜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
明天会怎样呢？
第一天，和矿洞里的其他孩子一样，柳德米娜拿起了篮子，负责给矿洞深处的矿工们送饭。
说是饭，也只是外婆费尽心思用糠稻粱和麦麸做成的烤馍。
但是很大块，虽然食材本身很粗糙，但是外婆和叶莲娜每天努力地将食材磨细，已经是这黑黝黝的矿区里难得可见的美味了，而且很每个馍大块，配上外婆用腌制的野菜，非常受那些矿工们的欢迎。
发酵的面食带有微微的啤酒香气，简直是这个地域般的地方诞生的奇迹。
顺便一提的是，柳德米娜在第一天就感染了矿石病，叶莲娜和外婆在一次矿洞爆破中也被源石碎片刮伤。
这里就不得不解释一下矿石病是什么东西了。
在这个世界，科技发展爆发期是在二百年前。
之后大地被起因不明的天灾四处肆虐，经由天灾席卷过的土地上出现了大量的神秘矿物——“源石”。人们发现源石能够提供大量能源，科技迅速发展，人们将源石应用在各个方面。工业，生活，甚至是军事。依赖于技术的进步，源石蕴含的能量投入工业后使得文明顺利迈入现代，
与此同时，一种恐怖的传染病蔓延开来，源石本身也催生出“感染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