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堡,晚餐时间。
今日霍恩大公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家宴,邀请亲王霍伊全家赴宴。
主客落座的长桌上摆着丰盛且昂贵的食物,霍伊亲王正用他洪亮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讲述着出使瓦杜尔公国时的见闻,时而引发大公和王妃的阵阵轻笑。
坐在桌子末尾的金发少女对他父亲回国以来逢人就讲的故事提不起一点兴趣,这可怜的小人只品尝了一点松仁鸡蛋派就放下了餐具,她正被担忧的心情困扰着。
“黛西,没什么胃口?你可得试试这藏红花加桃子煮的天鹅肉和碎杏仁包裹的煎鳟鱼,这些都是杰克从瓦杜尔带回来的特产。”马琳王妃用手示意仆人给少女面前的餐盘加菜,“你必须得多吃一点,我们都很担心你的身体。”
“谢谢马琳王妃。”黛西礼貌性的尝了尝两种食物。
“不要称呼的那么正式,这只是家宴,都是一家人,叫我伯母就可以了。”
觥筹交错之间,事务官拿着一份简报进来递交给霍恩大公。少女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祈祷诸神庇佑不要是糟糕的消息。
大公看完之后把它递给了杰克王子,杰克王子看完后欲起身离席。
“坐下!”马琳王妃命令道,“你们男人总是忙着这忙着那,这些我都不管。但是……这是难得的一次家宴,我不喜欢用餐时有人离场,拯救世界也要吃完饭吧。”
杰克没有违犯母亲的意志,招来一名骑士安排事宜之后依言奉行坐回自己的位置。
少女坐立不安,很想跟杰克哥哥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用餐礼仪不允许她这样做,况且瞧出了女儿小心思的母亲已经用眼神警告了她。
“出什么事了?”父亲拯救了她,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霍恩大公说:“迪恩传回来的情报说冬猎出了点状况,我会让杰克带领银月骑士团支援他。”
晚宴还在继续,精美食物却失去了味道,一股莫名的担忧情绪席卷了餐桌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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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布置完毕,人员都到达预定的位置,加尔示意鲍勃开始行动。
鲍勃给自己施加了黑暗视觉和无声移动,便朝着未知的洞穴走去。
洞穴入口还有一些外界散进来的光,前进了七八步,光线、声音都被黑暗吸收了,如此深邃,幽静。
有微弱的气流流通着,带着深处腥臭、腐烂的味道冲向口鼻。鲍勃从战术腰带上取出一张方巾掩住口鼻,抑制住强烈的呕吐冲动,再回头看了一眼入口的光亮,往前迈步,潮水般的黑暗包围住了他。
拟音血蛛占据这个巢穴以来大概从来没有搞过卫生,洞穴通道内散落着各种生物的残骨,破烂的蛛网稀疏附在穴壁上,不过鲍勃觉得很快它就再也用担心卫生问题。
小心的避过这些踩上去会发出声响的残骨和粘人的烦人蛛网往前走了三十一步,通道变得开阔,洞穴底部是一个空间更大的溶洞。
足足五英尺高的巨大黑色梭型蜘蛛趴溶洞中央,那是一只怎样丑陋的怪物啊!黑色的头部口器上长着八颗露在唇外的螯牙、顶上竖着一对音叉似的触角;八条七英尺长的肢足长在身体两侧,覆着钢针一样的绒毛;肢足上的倒钩由于经常在猎物身上打磨的缘故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也泛着幽幽的寒光。
八只成人拳头大小的单眼盯着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鲍勃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感知等级被压制了。”
但谨慎的拟音血蛛并没有率先发动攻击,它首先展开肢足站立起来,用附肢摆出防御姿态,同时摆动腹柄把纺绩器对向鲍勃。
鲍勃往甬道退了十步,拟音血蛛没有跟过来。本能提醒鲍勃一直退下去直到回到地面上,但是使命战胜了恐惧。
“暗影护佑!”鲍勃握紧了弩臂,又回到洞穴底部。
拟音血蛛仍摆着防御姿态,对这名人类去而复返感到困惑,它的附肢轻轻的摆动着感受着空气中的信息素。
鲍勃射出第一根弩矢,命中了拟音血蛛的胸甲,没能穿透,掉落下来。
拟音血蛛八只单眼闪着仇恨的光芒,冲向鲍勃。
“让我们一起跳舞吧!”鲍勃冷静地拉弦,在血蛛触及他之前上好第二根弩矢,瞄准纺绩器后方柔软的部位扳下了弩机,然后转身朝着入口奔去。
拟音血蛛略一停顿,发出一些堆砌起来的混乱的语句夹杂着痛苦的嘶吼,也许都是受害者最后言语吧。
从洞穴深处传来刮擦着通道奔跑的声音。
加尔大喊:“来了!准备!”
鲍勃在洞穴口一个滑步躲到岩壁边,两根爪刺就狠狠地撞在了扎克的皮盾上。即使弓着的站姿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左手尺骨还是因为受到的冲击传来剧痛,肌肉的抽搐才让他感觉到那是身体的一部分。
“拉紧绳索!”
绳索的束缚让拟音血蛛更加不安,它本能的试着用长长的螯牙切断绳索来摆脱危险的处境,然而它已经没有机会了。
“攻击。”
加尔的冰霜术命中了它的躯干,它的行动变得缓慢,卡米的精金箭矢让它失去了一第一只眼睛,安迪和赛鲁挥动剑锋砍断了它的第一对附肢,扎克的长枪破开了他的毒腺,绿色的毒液从伤口处流淌而出滴落在落叶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第二波攻击卡米箭矢让它失去了另外一只眼睛,安迪和赛鲁砍断了它的第二对附肢,扎克的长枪捅进了它的上颚破坏了那可怜的脑袋,失去神经中枢的身体轰然倒下,无意识的神经仍然给剩下的螯肢传递着挣扎的指令使整个蛛身在地上剧烈翻滚,毒液四溅。
“小心毒液,战士们都退下。法师攻击!”
五个火球落在它的躯干上。
待火焰熄灭的时候地上只剩一个装满的背包一样大小的尸体。
抑止不住的欢呼,众人皆击掌庆祝。一次完美的作战,一次完美的配合。
"加尔,太棒了!简直太棒了!我们做到了!“卡米开心地拥抱了下加尔,然后依次和其他人击掌,边走边大声地向大家宣扬。”你们看到了吗?我第一箭射瞎了一只眼睛,第二箭又射中了一只眼睛,我的箭术百步穿杨 !我现在想射哪我的箭就能到哪,也许抓紧点我们还能在日落之前讨伐掉那些绿皮地精。”
扎克大叔拉住兴奋的卡米说:“不行,卡米。我们今天已经没时间了,森林由于树冠的遮挡天黑会比外面来的早一到两个小时,现在太阳已经往西走了一半了,再过一会,森林就要黑下来了。”
“我知道诸位因为这次作战的胜利都很兴奋,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加尔强制自己从兴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恢复理智,”时间紧迫我们已经来不及找新的夜营点了,蜘蛛洞穴虽然有点臭但此处的洞穴和石壁是天然的屏障,让我们夜营时免受魔兽的前后夹击。安迪你的小队负责收敛掉拟音血蛛和其他被它杀死的猎物残骸,挖个坑把它们一起埋掉别把其他凶猛魔物引过来。”
“卡尔去外围布置警戒陷阱,我和小队的其他人会协助你顺便收集柴火。库珀的小队把洞穴清理出来,用火焰法术把洞穴里面令人作呕的蛛网全部烧掉,然后用法师药剂把毒虫都驱赶掉。”
十六人忙到伸手不见五指之时才堪堪清理出一片适合露营的区域。
库珀把煤油倒在挖出来的篝火坑底的柴火上然后扔了一个火把下去,火苗窜了起来,众人又捡了一些石块堆砌了一堵简易的防风墙,火焰之光在这孤寂的森林里是他们唯一的孤岛。
茜用携带的炊具煮了一大锅的肉汤,大家围在篝火享用。
库珀向加尔阐述他的担忧,“加尔,我们不能全员都进到洞穴里面去过夜,如果夜里有魔兽袭击营地被围困在狭窄的洞穴里是很糟糕的状况。不能突围,不能寻求救援。”
“我知道。”加尔看着自己吐出的气变成薄薄的白箭,“但是今晚很可能就要下雪,低温也是我们的敌人,全员露营在雪地中会让我们散失战斗力。这样,两队到洞穴里面休息,轮流派一队在篝火边放哨。库珀你的小队负责上半夜,安迪的小队负责午夜,后半夜就由我的小队负责。”
赤月历十八年第一场雪在午夜时分静悄悄降临,起初空中飘起小小的雪霰,接着越下越大直到大雪纷飞,风也越来越来越强劲。等到加尔小队换岗时,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皑皑的白雪。
加尔命令茜道:“你待在洞穴里不要出来,我们五个人就够了。”
于是茜裹着毛毯靠在洞穴的入口处守望者放哨的五人。
五人披着斗篷围着篝火在这冰天雪地里,没一会连斗篷上都积了一层雪。漫长的寂静消磨着五人的意志,卡米的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扎克大叔从他的行囊中掏出一个水袋,打开后灌了一口传给鲍勃,"喝点吧,能御寒。"
鲍勃接过闻了闻,是烈酒,鲍勃没有喝,塞好木塞把它抛给加尔。
加尔怡然地喝了口递给赛鲁,在赛鲁接过水袋时突然问道:“赛鲁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旅行呢?”
赛鲁喝完把水袋还给扎克,“我从故乡出发的时旅行的目的为了追寻师父的脚步,走一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但慢慢的,我到了很多陌生地方,见识了很多人,参与到很多故事中。”
“我们现在的邂逅不是很美妙吗?我现在就在你们的故事中,你们也在我的故事中。”
“你问我出于什么目的旅行,现在其实我也说不出来,属于我的未知旅程还在继续,也许某一天我能在旅行中得到答案。”
扎克认同的点点头道:“年轻就要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到了我这个年纪羁绊的东西太多就走不动了。”
加尔听完陷入沉思,天地间只剩落雪的声音。
一阵强风吹过之后,大雪停了。
扎克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火,火焰蹿高了一些。
在黎明到来之前最暗的时刻,放哨的五人都有点疲惫,昏昏欲睡。
森林里有轻轻的,肉蹼踩在雪上的噗嗤声传来。
赛鲁前弓着身体把放在身体右侧的长剑提起来摆出防御姿态,大声喊道,“都醒醒,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数量还不少!都站到我这边来和我背靠背。”
“不对劲,外围的警戒陷阱一个都没有触发。”鲍勃第一个响应了赛鲁,试着用黑暗视觉观察森林暗处。
根本就不需要观察,迷迷糊糊站起来的卡米双肩上搭上了一双兽爪,长着四颗犬牙的尖腭从头后阴影中探出来,有涎水至下颚处滴落,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反射着篝火的光芒,前额那特有的风属性符文刻印闪动着青色的光华,呼出的腥气喷在脸上让卡米如陷冰窟,恐惧刺激着汗腺浸湿了衣服。
是风狼。
扎克拾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扔进黑暗,黑暗中更多的琥珀色光点亮了起来。
是风狼群!
偷袭被发现,风狼一下把战场切割开,六头六英尺高的风狼窜到洞穴与篝火之间,对放哨的五人形成了包围。
茜在赛鲁喊出第一声的时候就做出了反应,她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往加尔方向移动。
两只风狼在这三十英尺的距离上攻击了她。她用急停躲过了第一次扑击,第二次攻击时她选择斜铲往前滑行来躲过尖牙,但仍然被利爪刮伤了手臂,尖锐的石头也划破了她的背部。
加尔把她拉了起来塞到人墙里,慌乱地从背包中翻找绷带给她包扎手臂。
扎克用皮盾护住加尔的缺口,雷光在他的枪尖上跳跃;鲍勃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拿着弩盯着人立趴在卡米身上的那头风狼。
一声短促的狼嚎,一头更高更壮,符文的青光犹如水纹的红眼巨狼从暗处走了出来。收到它的指令有部分风狼离队去攻击洞穴内的安迪小队和库珀小队。
更多的风狼朝六人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