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安静的街道,偶尔有一两声犬吠。
街角的酒馆里往窗户上打着橘黄色的灯光,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趁着月光,一道人影提着皮箱从远处走来。
吱嘎!
破旧的木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大多数人依旧在唾沫横飞,只有少数几个人感兴趣的看向门口。
这里是西城区,这里没有东城区的混乱,也没有中城区的整洁。
这里是少数几个允许别国人生活的地方。
因为这里紧挨着河口,是北帝国水运连接海陆的重要节点,或许有些让人难以置信,西城区的税收接近中城区的两倍。
这里是友善的,水手大多忠实豪爽。
当然西城区有一句话,
“喝醉的水手不是水手。”
在北帝国俚语里,水手跟没进过监狱的人读音很像。
相比鲜有治安管巡逻的东城区,西城区的治安官甚至更难做一些,经常有小偷来这里偷窃喝醉的水手。
当然治安官的主要任务是辨别那些被打死的小偷。
“喝醉的水手不是水手。”
酒好像有着什么样奇妙的能力一样,他能让虚伪的人变得正直,谦虚的人变得傲慢,懦弱的人变成勇者。
“喝醉的水手不是水手。”
西城区酒馆林立,主要对象就是水手和码头的工人,而今天这座叫做“船锚酒吧”对酒馆迎来了一名不同寻常的客人。
身穿整齐的礼服,鞋上满是污泥,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和一张介于成熟与年轻气盛之间的脸。
这位客人走过的地方没喝醉的水手仿佛都被禁了声,那些已经神志不清的人突然发现吵得自己嗡嗡的噪音已经消失了。
一时间酒馆里只传来一阵阵带着酒气的声音。
“咚咚!”
虽然带着污泥,但硬质的鞋底依旧在地板上磕出声响。
“你这儿有什么酒?”
那男子随意跨坐在吧台前,抬起头对正在擦杯子的服务生问。
“你不应该引起注意的。”服务员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自顾自的擦着杯子,但声音却无比清晰的传了进来。
“我只是来喝酒的。”男人将皮箱搁在柜台上。“有什么推荐的吗?”
服务员呆滞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说道。“黑珍珠,或者格列斯麦酒。”
“黑珍珠”就是葡萄酒,不过奥托城葡萄酒全是从黑海进来的,那得葡萄全都表现出明亮的黑色,酸味很重只能用来酿酒。
而“格列斯”是高原的意思,格列斯麦酒就是高原麦酒,因为日照充足生长期又久所以品质上佳,不过本身同样也不是什么珍稀品种,价格比较便宜。
“各来一杯。”男人坐在吧台前,将帽子摘下放在手边,眼镜迷离的盯着面前的杯子。
服务员听到这话放下手中已经擦了好几遍的杯子,转身拿过两个杯子,拧开了两个黄铜管。
随着管上的指针缓慢的走动了一圈,两个巨大的杯子已经被装满了。
“咚!”
酒保把两个杯子放到了他的面前,分量十足的杯子撞在桌子上发出浑厚的声音。
布兰特伸出一只手,拿起面前的两个杯子看了两眼,然后选了那一杯黑色的。
张开嘴,微微倾斜酒杯,感受黑色的夜袭缓慢流进自己喉腔的感觉。
“咳咳!”
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样的酒他都喝不惯。
无视了四周鄙视的目光,他掏出手巾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液体。
“我来找大老爹。”
这句话一出,四周的人仿佛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事情一下子集中到了男人身上。
有的人按住了身边想要站起来的同伴,自己却同样用目光狠狠地盯着布兰特。
“你找他干什么?”酒保放下不知什么时候再次拿起来擦拭的杯子,第一次正眼看像布兰特。
“我来买些东西。”布兰特表现得毫不在意,再次端起酒杯打算再尝试一次。
“大老爹不在这儿。”气氛好像缓和了许多,酒保也再次拿起杯子擦拭。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这儿。”布然特再次倾斜酒杯,不过这一次换来的是更猛烈的咳嗽。“我只是来跟他说一声,回头我回来找他买东西。”
说完这句话,布兰特拿起手巾,仔细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拎起皮箱离开了。
不过好像有人不是那么想的。
就在布兰特走过了几个街道后,他看见了西城区的传统异能。
几个身材瘦弱的男人围着两个栽在垃圾堆里的壮汉上下起手,阴暗的小巷里透不进一丝月光,布兰特在想是不是要转身就走。
而那些看到布兰特正要转身就跑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布兰特的退缩,嘻嘻笑着拿着匕首靠了过来。
“今天真是好运气。”为头在男人只有一只耳,鼻子也好像缺了一部分,纤细的胳膊上露着残缺不堪的伤疤。
“先生,是你自己给还是我们取?”显然这句话只是个玩笑,他身后的人已经隐隐将布兰特包围起来。
布兰特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将他围起来。
终于一个完美的圆形成了。
“先生。”为首的男人显然觉得布兰特已经吓坏了,肆无忌惮地走上前去想要把手伸向布兰特。
“不,不要!”布兰特轻声呢喃道,那男人一听更开心了。
“没想到还是一只小羔羊!”那男人开了个低俗的笑话,身边的人附和着大笑。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布兰特身上发出不自然的颤动,他抬起头来,苍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色,皮肤表面不自然的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里面一样。
那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开始向后走了两步。
但是很遗憾,可能太晚了。
尖锐的棘刺从脸上扎出,后背被锋利的骨质倒钩戳的破破烂烂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向外翻折,身形突然拔高。
“恶啊。”一只狰狞而丑陋的怪物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惨叫过后,当月亮再次照进小巷里时,除了满地的血浆喝汤的垃圾堆里安然入睡的壮汉巷子里已经空无一物。
“有些不对劲。”布兰特的脚步逐渐凌乱,拥有力量的感觉很好,但失控的力量可就不那么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父亲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走着走着,布兰特的精神又一阵恍惚,迷茫中他感觉好像自己撞到了什么。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