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温一边飞向“变化了的”灵魂之门,一边扭头注意塔纳托斯的飞行轨迹,忍不住叹气道:
“有翅膀飞的真快。”
阿尔温的飞行魔法并不算差。
她能在一分钟内穿越家里的小巷,从魔王学院大门进入,然后找到考场大楼,然而此时塔纳托斯总是快她一步。
那双黑色翅膀不是用来当做装饰的。
阿尔温慢慢停了下来,注视着塔纳托斯接近灵魂之门,仿佛放弃了逃生,也没有重复使用时间停止的话威胁他。
因为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手掌。
“啪!”
一双体积堪比灵魂之门的大手突然在灵魂之门前出现,手掌缓慢拍向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的年迈身躯比手掌小了许多倍,无论怎么躲闪都逃不出掌心。
塔纳托斯干脆来了个急刹车。
但他依然被手掌远远拍飞,就好像一架急速坠落的飞机,高大的躯体高速又连续地撞击着“服务器”。
似乎由于这里是无尘工厂,撞击没有产生灰尘,可是近十个“服务器”被撞出了窟窿,一堆零件伴随着电火花向四面冲击。
“嘶……惨。”
阿尔温有些幸灾乐祸,还好她飞的没有塔纳托斯那么快,不然他们两个都会被黑手掌抽飞,以她敏感的身体,不知会有多疼。
她看向空中豁然出现的手掌。
手掌漆黑,手指并在一起,五指纤细而修长,是一只比例好看的手,不因大而失调,也不会因黑而失美。
黑手很快消散成了离散的黑点。
无数的黑点有序地形成了两只闭合的眼睛、眼睫毛和眉毛。
阿尔温对那双眼睛印象深刻。
她小声喃喃道:
“黑影……”
黑色眼睛缓缓睁开。
黑点构成的眸珠深邃而生动,眼睛背向着灵魂之门,静静地注视着下方,一股未知的、莫名的、神秘的感觉在阿尔温心中油然而生。
阿尔温至今未曾知晓黑影的身份,也不清楚黑影目的为何,只知道黑影不想让塔纳托斯离开冥界。
她更相信黑影。
黑影和塔纳托斯一样神秘、未知和古怪,可黑影一直很“困”,相比于年老而丑陋的塔纳托斯,黑影的性格似乎更加真实,身材更加漂亮,阿尔温更愿意站到黑影一边。
不被黑影和阿尔温注意的塔纳托斯从“服务器”中抖了抖翅膀,翅膀像钢筋和刀片一样轻松划开了特殊金属和各类部件,他高高地飞向空中。
塔纳托斯低沉的声音里蕴含着颤抖的愤怒:
“您要食言吗?我要转生!”
阿尔温听到转生有点愕然,转生……那是几百万年前才特有的词语。
据说死神消亡后,权能分给了魔界的一部分生灵,和死神分解成九份神源的传说相似,其中流传有转生的权能,也有转生的神源。
在最后一名转生权能者彻底死亡后,魔界就再也没有转生的相关魔法了,有的只是夺舍、亡灵、灵魂融合等继续生存的残酷手段。
现在只有人间真神的忠诚信徒会被赐予优先转生的特殊待遇。
黑色眼睛盯着塔纳托斯,说出令阿尔温无比熟悉的声音:
“她说看不懂。”
音调依旧困意十足。
内容却让阿尔温受宠若惊。
塔纳托斯对天上的眼睛看了又看,浑浊的眼睛冒出暗红的光芒,低声道:
“您刚才看完了它,应该懂了它的意思,您可以亲自教小天使。”
“啊啊啊,我困,没精力。”
黑影像是捂着嘴打哈欠说道。
阿尔温作为弱小的旁观者,只能从两位大佬的只言片语中分析问题。
她联想到之前《冥界自动化管理规则》自动翻页的现象,原来从那时开始黑影就已经进入灵魂之门了。
不过,黑影多久没睡觉了?
阿尔温感觉黑影的困意勾起了她通宵熬夜的不良反应,也有困意不断袭来,她的黑眼圈可能变得又黑又大了。
塔纳托斯选择从空中飞下,站到白洁的地面上,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比他个头还高的银色镰刀,一双银靴、一袋白色银光粉末,将旁边的电缆狠狠扯下。
“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他侧身对天上的阿尔温道:
“小天使,下来吧。唤醒血脉需要一个干净的、无人打扰的灵性环境,这里无尘无灰,圣辉粉充满灵性,在周围洒下它效果很好,吾神赐予的镰刀和鞋子当做祭品,线缆搭建仪式法阵。”
随后塔纳托斯口诵一长串古老语言的咒文,阿尔温听不懂,可是她忽然听到了魔族口口相传的一句咒语:
“以黑夜与红月之主、死亡之神的名义……”
不知为何,她突然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卧槽,难道魔族一直以来都是信奉死神的吗?以前没人懂这句话的含义,只将其作为咒语之一放入更长的咒语里面。
神的真名……永远无法理解!
除非,你被神所眷顾!
昏昏沉沉间,阿尔温走到仪式中间,猛然抬头看了一眼黑眼,得到了她的点头后,就立即将自己的眼睛闭了下来。
打起精神寻找令她头晕的、模糊不清的、不断低吟的声音。
那声音从不同的方位传来,混乱不堪,让阿尔温微微有些头疼,她尽力地辨别声音的意思,却觉得那些低吟越发遥远。
“黑体、白体……”
这是抽象。
“深渊、冥界、月神大陆……”
这是地点。
“勾魂笔、黑羽毛、银匕首……”
这是物品。
还有一个样东西,实在是太小声了,阿尔温辨别不出它们向脑里传达的有用信息,只是弄清楚上述那些东西就已经让她身心疲倦了。
到最后,阿尔温几乎晕倒在地面。
忽然,阿尔温感觉身体变得很轻,轻的飞上了空中,然后又变得很重,从空中不断地往下掉落,耳畔传来叮铃铃像个不停的声音。
她感觉手、脚、颈、肩、耳、头顶等等地方都戴着东西,随着下落的速度变化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身体穿着很少穿过的裙子,上面也有不少的物品发声。
距离阿尔温最近的声音,是来自耳畔逐渐清晰的呼唤:
“喂!起床了呀,哼哼,你自己不肯醒来的,这次别怪吾没给你去考试的时间。”
“吾累了,不动了。”
阿尔温察觉耳边有东西在微微地摇晃,传来了一点轻微的拉扯力,她在脑海里隐隐约约回忆起了一些不断闪过的、仿佛来自未来的破碎片段。
然后猛然惊醒。
她睁眼便看见床头的闹钟,显示为:
八点四十分整。
阿尔温的第一反应是,还好,期末考试没有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