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异点坐标记录没有变化,示巴观测却全都显示失败,灵子转移也无法进行。”
迦勒底管制室,罗修确认了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是盖提亚在搞事,它应该是准备用这样的方法让迦勒底所在的这个世界,哦,现在已经变成特异点了,自生自灭。”
马里斯比利恭敬地站在一边:“是,我们此前的分析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罗修转过身看着马里斯比利:“所以你是希望我怎么帮你呢?让这个世界彻底化为特异点并稳定?还是让这个世界回归到原本的历史之中,恢复正常?亦或者,消除盖提亚的屏蔽,然后通过灵子转移去击败盖提亚?”
马里斯比利强忍住心里的激动,问:“都、都能做到吗?”
罗修露出一脸无趣的表情:“想做的话,还是可以的。”
言下之意,他罗修这会儿并不想做这些。
马里斯比利深呼吸一次,直接跪在了地上:“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或者条件都可以接受,请您帮忙拯救这个世界!”
管制室其他人都吃惊地看着跪下的所长。
除了达芬奇跟罗曼。
“还真是拼命呢。”达芬奇笑眯眯地想。
“但是你用错方法啦,马里斯!”罗曼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罗修一脸漠然道:“我拒绝。”
马里斯比利忍不住了,刷一下站起来,仅剩的理智让他不至于朝着罗修咆哮,只是浑身颤抖着问:“为、为什么?你当初资助我建立迦勒底,难道不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吗?”
“当然不是。”
罗修完全没有隐瞒自己意图的想法:“资质你建立迦勒底,只是为了方便在这里做事而已。就算没有我的资助,你也会想办法从世界其他国家要钱的吧。作为代价,迦勒底会满是各国的间谍和眼线,我还蛮讨厌那种氛围的。”
马里斯比利承认,罗修说的很对,但他现在更关心是:“修先生,您到底……想做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罗修:“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在你们情绪这么低落的时候说这些。不过,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们大概无法释然吧。”
达芬奇和罗曼的注意力也集中到罗修身上了。
罗修:“从结果上来说,我想要的是,让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
(警铃大作)
突如其来的警铃声打断了罗修的话。
“警告!观测到强烈的时空波动!”
“警告!已知的特异点出现变化,被屏蔽的特异点重新出现!”
“警告!本世界特异点化速度持续增加!迦勒底完全圣杯化!”
“警告!接收到外部入侵,正在尝试抵御!抵御失败!”
管制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盖提亚那张不符合人类审美的丑脸:“迦勒底的人类啊,吾乃魔神王·盖提亚。于此,向反抗吾等的你们发出最后的通告——感谢你们,若不是为了排除你们的妨碍,吾等亦不会想到此等便利的方法加快吾等伟业的进度。”
“以特异点为跳板,吾等顺利触及到了无数的世界,无数的人类,无数的星球。”
“点燃,焚尽,收集……成就伟业所需的能量已然充足。”
“通往根源的道路正在开启!”
“回溯46亿年的过去,吸收所有能量,见证这个领域出现‘天体’的瞬间,以吾等自身取代、重新创造这颗星球!”
“此刻正是,成就吾等伟业之时!”
“此刻正是,结束这漫长旅途之时!”
“此刻正是,重新描绘创世神话之时!”
“感谢你们,迦勒底。”
“然后,永别了……”
屏幕上,盖提亚开始变成光。
紧接着,屏幕内容消失,管制室里面的警铃持续响彻。
工作人员开始连续报告:
“外部侵入消失,特异点反应持续缩小——要消失了!”
“当前世界完全化为特异点!迦勒底魔力储备正在锐减,预计只能继续坚持1451秒!”
“示巴观测到特异点反应消失!所有特异点崩溃!”
“人类文明灯火消失!人理消灭,示巴停止运转!”
马里斯比利脱力般瘫坐到地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罗曼难以置信地捂着脑袋:“怎么会这么快!?”
达芬奇依旧在冷静分析:“根据盖提亚刚才说的话,它们恐怕是利用它们制造的那些特异点,暂时得到了等同于‘第二法’的平行世界干涉能力,然后从平行世界汲取了魔力,快速积攒了足以抵达根源的能量。”
罗曼:“也就是说,它现在已经成功对星球进行再造了吗?”
“谁知道呢?”达芬奇耸耸肩:“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消失,说明抑制力的运作还是正常的。那么就算盖提亚已经成功,最大的可能性也就是它所创造的‘没有死亡’的世界,只是这个宇宙无数平行世界中的一个。”
罗曼轻叹一声:“不管是不是那样,我们都要迎来终末了呢。”
达芬奇把罗曼的脸塞进自己的峰谷:“要不要在说再见之前,再来一发?下次再见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呢。”
罗曼苦笑着:“不会再见了吧。不同于冠位Caster的所罗门王,罗马尼·阿其曼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达芬奇沉默,抱紧罗曼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罗修坐在那儿默默看着,事情的发展速度有点出乎他的想想。
原本他都做好了坦白自己的目的,被一群人口诛笔伐乃至围攻来着。
结果盖提亚突然蹦出来表示它已经搞完事儿了,其他人也不再关心罗修的目的——反正都要玩完,不管罗修想做什么都无所谓啦。
但罗修可不这么想,他现在对于盖提亚成就的伟业有那么点兴趣,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像个祥林嫂一样反复念叨着什么的马里斯比利,直接在他脑门上一点,催眠魔术走起:
“站起来,坐好,回答我的问题。”
马里斯比利像个人偶一样呆滞地起身,坐下,身体挺得笔直:“是,请问吧。”
罗修:“你建立迦勒底是为了什么?”
马里斯比利:“为了这个世界能一直以【编纂事项】存在,不会变成【剪定事项】被消除。”
罗修:“你们家族掌握了这个宇宙对【编纂事项】和【剪定事项】的评判标准吗?”
马里斯比利:“没有。”
罗修摇摇头:“还真是活该你们会失败啊。你觉得盖提亚创造的世界会怎么样?”
马里斯比利:“没有死亡的世界对宇宙而言没有意义,注定成为【剪定事项】被采伐。”
罗修:“你不是不知道宇宙的评判标准吗?”
马里斯比利:“不知道【编纂事项】评判标准,对【剪定事项】评判标准有一些了解。”
罗修:“啧,催眠状态就是太死板这点有些不好。好了,没有你什么事儿了,睡吧。”
打个响指,让马里斯比利沉睡。
“想不到这一天会这么突然地到来啊,真是世事无常呢~”
罗修并不像其他人那么绝望,反倒有点小激动、小兴奋。
达芬奇注意到罗修的异常,突然就懂了:“罗修,这就是你的目的吧——让世界成为【剪定事项】被消除。”
罗修看着达芬奇:“这种时候还有闲心观察我,不愧是你。虽然我的目的确实是那个,不过现在的情况和我计划的有很大不同。”
达芬奇:“有什么不同?”
罗修:“虽然都是作为【剪定事项】被消除的结果,但过程差距还是很大的。就好比,一个是含笑九泉,另一个是郁郁而终。”
达芬奇:“为什么一定要以世界的终末为前提?”
“因为这个宇宙的构造,也因为我的存在。”
罗修在身前的空中投影出一个屏幕,上面是许多平行的线:“无数平行的世界包含着无数的可能性,但这个宇宙的构造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可能性。于是,这个宇宙选择了只留下‘包含无限可能’能够‘一直发展’的世界,其他世界全都按照固定的周期予以‘采伐’,回收能量。”
屏幕上,一道横线阻断所有平行线,只剩下一条最长的继续延伸。
“而我抵达这个世界后采取的所有措施,都是在透支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尽管从结果来说,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感觉世界更加美好了,但从宇宙的角度来说,这种单纯只是美好的世界,这种可以轻易预见未来的世界,不具备‘无限的可能’。故而必然会在下一轮量记录固定带到来之时,沦为【剪定事项】被采伐。”
达芬奇终于知道自己对罗修的排斥感的源头:“居然会期待终末的结局,真是,何等恶劣的异界来客。但是你还是没有说明,为何你会对终末抱有期待?”
罗修:“仔细解释起来,要说的很久。就简单概述一下——只是想试试,试试这样能否让我消失,哪怕只是永远沉睡也不错。”
达芬奇:“自杀?这就是你的目的?”
罗修:“不,不是目的。只是‘心血来潮’,脑子里面突然出现这样的想法,于是就去尝试了。”
达芬奇眼睛一瞪:“心血来潮?你这人,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就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做这种事?”
罗修的表情逐渐消失,语气也变得平淡漠然,仿佛空无一物:“谁知道呢。”
达芬奇不再说话了,抱着罗曼,享受着最后的温存。
管制室其他人默默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1451秒很快过去,迦勒底魔力枯竭,失去“圣杯”的这个特异点,这个世界,开始崩溃,消失。
神奇的是,世界的崩溃并没有破坏世界内的事物的完整。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发现异常,仿佛定格在屏幕上的画面,在断开电源的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