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下着细雨,透体寒气逼人,细雨铺在地上,蒙上了的水纱,低压使人喘不过气。
送完孩子上学,沫殆殓早早来到医院。
病房里传来了阵阵哭声,隔壁床的病人今天放弃治疗,家属哭成一团。
见沫殆殓来了,医生拿出另一本告知书。
“患者放弃治疗在这里签字,医院不提供拔管,请回家拔管。”
“家里被警察封了,有其他地方拔管吗?”沫殆殓使劲全身力气,一抹泪望医生。
医生一愣,在小纸条上这下一个号码:“这是私营救护车号码,可以在路上拔管,会直接送去殡仪馆停尸7天。”
在医院拔除生命维护设备是不被允许的,在法律上更是不允许,拔出管子需要在医院签署相关的文件。
正常程序患者回到家里,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拔出管子,最终患者的生命走向终结。
但也会有一些特殊的情况,患者可能存在,身在异乡没有多余的钱,无法获得亲朋好友的见证,没有地方拔出管子,就产生了一种非法的职业。
非法送葬。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沫殆殓双手按着大腿,弯腰鞠躬表示感谢,忍住心中痛处。
拨通电话,那一头是年迈老头,初步了解以后就应了下来。
办理退床位手续,最终医院退还了八千费用,拿到出院小结,等待车子的到来。
“是沫女士吗?”年迈老头子推着担架床进来。
“是的。”沫殆殓点头,她等待有一会儿了。
但车子来的出乎意料的快,她整了整大包小包,显然锅碗瓢盆她一次拿不走。
“放在这里吧!”老头子将衣物放在担架床边上。
“这是手压空气压力泵,一刻不能停,要一直按压”护士急急忙忙来进行交代。
主任医生一行人对沫殆殓进行补充性交代,无非就是停止手压空气泵以后,不要再叫救护车,脑死亡的病人感觉不到痛,停止给身体提供空气以后,但是身体肌肉会出现痉挛的症状不要这样担心,很快就会过去。
此刻,雨越下越大,一辆老旧的白色面包车停着,车身的字已经被揭掉,油漆剥落,显然它的前身就是一辆救护车。
雨水也慢慢浸湿了沫殆殓的领口。
担架床拿掉包包瞬间,接触车的一颗变成了担架,将担架推进的车子。
沫殆殓一刻不停按压手动空气泵,才刚出医院功夫,她的手已经酸了。
沫殆殓并不是无情的人,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继续下去,也无法将足够的空气压缩到丈夫的肺里。
老人刚将车子开出,沫殆殓就急忙问。
“大爷,我们多久可以拔管,我这边已经没力气了。”
无论是拔管还是停止手动空气压缩,都意味着肉体走向死亡。
“姑娘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偏僻的地方。”大爷加大踩油门力度。
沫殆殓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已经脑死亡,只有肉体还活着,用着各种方式进行自我心里暗示,希望告诉自己已经进了最大努力。
无声的抽泣示意着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没有心力再为他做些什么,再坚持也只能这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沫殆殓捂着嘴嚎啕大哭。她还有儿子要养,必须把钱生下来。
车子停在一处偏僻地,老人用束缚带将他困住,防止拔管后肌肉痉挛,过程中没让沫殆殓帮忙。
她看最后一眼,他活着的样子。
远处面包车剧烈摇晃,一分钟以后静止。
他的生命虽已终结,留下孩子再一次带给她绝望。
她再一次失去方向,但是她还能继续前行吗?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因为它知道前面的路很长,或许雨过天晴终归会迎来。
远处老人从车上下来,他脱掉一身白大褂,进行着收尾工作。
沫殆殓走过去,丈夫已经没有了呼吸,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好像睡着一样。
车子启动向着殡仪馆出发,一路上沫殆殓握着他的手,随着指尖的温度慢慢失去,他的肉体细胞活性走向终结。
殡仪馆门口。
沫殆殓接到老师电话,已经过了接孩子的时间,希望家长赶快去。
她得赶回学校接孩子,匆忙的留给老爷爷七千,嘱咐一定要停尸七天。
沫殆殓打了一辆网运车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