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惊得塞班那只握住叉子的手都为之一抖,刚送到嘴边的菜叶子就这样散落在桌面上。
默默地放下叉子,他甚是无语地看着李拓,摆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你操什么心,他也不是智障,还能找不对地方?”
李拓“呵呵”地回应一声,对此不抱有希望。
随后,他转身走进厨房,边走边摆着手,还飘过来一句调侃:“谁能像你这么聪明睿智啊,塞班少爷!你还以为他真是泰罗奥特曼,会定点传送啊!”
“成吧成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嘀咕着,塞班起身回到客厅去拿手机,拨打了泰罗的电话。
“喂,泰罗啊!你到哪了啊…”
问候声传来,却离得越来越远,到最后已经听不清了。
李拓准备点火起菜。有塞班在这,接下来的事也无需操心,只要他能把泰罗给完完整整的带过来就行,毕竟自己做了这么多菜呢…
…
时间流淌不止,而跃动的火苗终将会停熄。待李拓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时,房门声也恰到其时的响起。
走过去一看,是泰罗来了,身后跟的是塞班。待两人迈进房门,齐刷刷的站在他面前时,李拓差点因眼前的一幕而笑出声来。
这一对男士的皮肤是一黑一白。在昏暗的门厅,前者的脸庞被光线映得发亮,而后者却只能被大致看出些轮廓来。如此鲜明的对比,仿佛是往一滩墨汁上倒进了牛奶。
和塞班不同,泰罗在穿衣风格上属于含蓄派:他一套休闲服加身,还踏着一双豆豆鞋,看上去文质彬彬;再配上那头纹理烫,完全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只可惜碰上了“黑炭头”塞班,这画面感顿时就出来了。叫李拓是见一次想笑一次啊。
极力忍住笑意的他,表情甚是古怪;他将两人迎进客厅,又端来几盘零嘴,叫他们先就着侃会大山。俩客人定眼一瞧,看得是直咂舌啊。这盘子上分别装着山楂卷、山楂糕、山楂饼等等开胃食品,肠胃不好的人若是吃上一口,直接就可以送去医院。
还好李拓没让他们久等,聚餐正式开始了。
…
饭桌上,三人坐成一个三角形,每人的啤酒则是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中央,待拿到手后,直接碰瓶,“咣”的一声磕得响亮。
在泰国,酒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买到的,更何况在一些特定的节日里还不允许饮酒。李拓是头一回喝这当地产的“象牌”啤酒,味道微咸,喝着还不错。
动上筷子(叉子)后,两人纷纷对他的厨艺是赞不绝口。这也是他今天的初衷。不管过得怎样,这一个月来他是承蒙这两位朋友的照顾了。
说来也有缘。他一个国外留学生,人生地不熟的,能结识到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还要感谢那一场篮球赛。
这不,三人正回忆呢。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塞班拍桌而起,震得杯中酒液四溅。他一手举起酒杯,一手比划来比划去地说:“要说那场比赛,可是过足了瘾啊!本来我就闲的蛋疼,要不是干了一架,这浑身都痒痒!”
“你们瞅,这好久不活动活动,身子又憋得通红!”说着,塞班还掀开了上衣,叫在座两人欣赏。
这幅身材李拓着实是欣赏不来。他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塞班先别激动,说不就是闲得慌么,等明天上完课再去跟人家约一架不就成了!
主意一出,另外两人拍手叫好,分明是占了便宜,还想再来一回。要说上次篮球赛打架的原因,说出来都怕被别人笑话,也就他们三人在这津津乐道地讲。
当初那场比赛,就是在中场休息时,塞班和另一方队员在不经意间相互喝了对方的饮料,等有人在赛后一提醒,双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干上架了。待回头想一想:不就是间接接个吻么,当初鸣人和佐助也没像他俩那样啊…
而李拓作为塞班那伙,当然要上啊。多亏他体格还算结实,别人喊什么他也听不懂,上去就是干,不光打赢了,还被校领导统一请进了小黑屋,舒舒服服的度过了一下午。
所以三人就这样熟络起来,成为了好朋友。男人的友谊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又存粹,在不涉及到利益的前提下,他们常常能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一喝就是一上午。
回忆结束。作为东道主的李拓,在另外两人的催促声下正式提酒,这一来二去的,空酒瓶子是越攒越多,待酒过三巡,他们将上身脱的溜光,跑地上喝去了。
待半小时过后,东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几人打着酒嗝,各自找个地方一靠,醉眼惺忪地聊了起来。
“喂,要不要一会再出去翻桌啊!”李拓提议道,强撑起身子,歪歪扭扭地挪到茶几前,胡乱抓了一把零食,分别冲着两人扔了过去,“来,吃点山楂开开胃!一会还有一局呢!”
“你拿我们当猪养活呢?”塞班不带好气地嘟囔着,说完,抱着板凳把脑袋往凳面上一放,不一会功夫连呼噜声都出来了。
而泰罗呢,连搭理都没搭理他,自己在那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鼓捣啥。李拓迷迷糊糊地过去一看,tnnd,这小子手机都拿反了!
行吧,就剩下自己还算清醒了!
靠在墙壁上缓了一会,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转身回厨房榨水果汁去了。
因为视线里模模糊糊的,他也没看清自己都加了哪些食材,等果汁成型,自己先抿了一口后,差点“嘶”地咬到舌头!
哇擦,怎么加了这么多辣椒啊!
“嘿嘿嘿…”李拓笑出了怪动静,又将果汁分杯,一脸平静的走回客厅,送到了两人面前,还关切的问候一句:“来,喝点醒酒的~”
这边两人“谢谢”刚说完,转眼间就不约而同地“噗”地一声,将口里的“果汁”给喷了出来…
酒醒了,人也废了。就算再能吃辣椒,也没听说直接喝辣椒汁的。
“你瞅瞅你们,难喝就说难喝,喷出来干嘛,多浪费啊!”他一边抱怨,一边拿过拖布来拖地面。
塞班先火了,虽然身子还站不稳,不过好歹能说句顺畅话,“哇呀呀,你怎么不喝!故意就说故意,还扯什么浪费!”
“Tuo,你都不如直接把我们给按水盆里,这样还能让我死的正经点。”泰罗在一边淡定地补充了一句,手里的手机也正了过来。
见人都已经清醒,李拓一甩拖布,找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他也该跟两人说一说自己的难处了。
“塞班,泰罗,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他将自己想勤工俭学的念头说了出来,这日子太难熬,如果兜里没有点闲钱,根本乐呵不起来。
更别说他这俩朋友的家庭条件都不错:据说塞班家是搞文学的,而泰罗家里是从政的。虽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在曼谷也是混得不错。
听完他的陈述,原本少言少语的泰罗反而是率先开口说道:“打工?还是想做小买卖呢?我们这边没那么多限制,你完全可以在课余时间做点自己的生意,赚点零花钱。”
说完,泰罗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补充一句:“前提是你得能熬住,工学矛盾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决的…”
“我懂…”李拓低声自语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又重新看向两人,虚心询问道:“你俩都是明白人,我就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毕竟作为留学生没有点事做也不行,能不能给我支支招,不然下一顿饭啥时候请都保不准了!”
他边说边做出一副哭丧脸,等待着他们的回答。这时候,嘴里叼起一根烟卷的塞班,在喷吐出一口烟雾后,说话了。
“工作嘛,这玩意有深有浅,就看你能接受哪种了!别,我不急着等你回话,反正明天还要上课,等课堂结束,咱们再细聊,我回家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薪资待遇好点的。”
李拓兴奋地应着声:“嗯!”
随后,塞班转而看向了泰罗,说:“你回去也问问家里人,虽然我不太抱有希望…”
“知道,你个老爷们还挺磨叽的…”泰罗吭声嘟囔了一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反声责问道:“等等,什么叫不抱有希望,我能眼睁睁地看着阿Tuo吃不上饱饭么!”
“我看你是想来蹭饭吧…”
“…”
塞班这句话叫泰罗顿时哑口无言,“我们,彼此彼此吧…”
“没错!”塞班大手一挥,突然抒情起来,“哎,这一顿饭吃的爽快,却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只见塞班“啪”地打了个响指,眉飞色舞地说:“对了,我家大表舅那块正好缺人手帮忙呢,要不你去试试吧!”
“干什么的?”泰罗斜眼问道,一脸狐疑的样子。李拓则充满了好奇,希望能借此机会大干一场。
“卖水果啊!”
“…”
两人无语了。
于是,未来的水果贩子就这样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