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虽然仁的表情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凶恶样,但其本质上就是个闷骚,只是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表现得稍微比较克制而已。
告别小守后,仁带上了租房的房门,走进屋内。
窗外照进的阳光洒在屋内熟悉的陈设上,仁先是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简单清理了下脸上的伤口;然后他走进客厅,一头扎在沙发上,就着快乐水阅读起七羽姐给他买的杂志。
七羽姐从事的是生物制药方面的工作,工作的单位似乎也是一家在当地,乃至全国都颇有名气的制药企业。“野座间制药公司”,仁依稀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
因为本人是研究生物的,凭着这层关系,她给少年准备的杂志也多是有关生物方面的科学杂志。不过好在少年虽然有着看惯不惯不服就干的火爆性格,却也总是能静下心来好好阅读这些在同龄人看来有些枯燥的文章。说到底,少年其实本就对生物科学这个科目很感兴趣,或许是因为七羽姐,又或许天生如此。
少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平凡,朴素,又枯燥。少年手中不断翻滚气泡的褐色液体,映照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而于此同时,在这座平静且繁荣的城市里,却有暗流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涌动。
“报告,驱除班α小队已抵达指定作战地点,请指示。”
“按计划执行,over。”
“收到。”
庞大的城市地下排水系统控制着一座城市的水利,在平日里人们脚下所踩的钢筋混凝土之下,是一条条宽阔且彼此之间四通八达的排水管道。
阴暗的通道内,一条条人工水道内流淌着混杂了各种各样气味的污水废水,一个个漂浮着的气泡上反射着浮油般的斑驳色彩。
在排水道一旁的人行通道上,一支全副武装的作战小队正在朝着任务上的目的地不断迈进。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突击步枪,一个个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小心提防着管道内可能出现的种种突发状况,枪口下方配备的电筒在缺乏光线的管道内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失踪的人口,诡异的都市传说,摄像头记录下的模糊的人形兽影,说实话,如果不是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些东西的凶残样貌,黑崎队长一定会觉得上司的那项秘密指令是在开玩笑。
作为“野间座制药公司”旗下的精英私人部队,黑崎平时也没少为这个表面上是制药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大财阀的企业干“脏活”,但像在这次任务中所要对付的东西他却是从来都闻所未闻。
这种生物,既像人,却又与人类截然不同。它们有着与人类相似的五官,四肢,却全都扭曲异化成了一种诡异的模样;它们虽然拥有着一定的智力,总的来说却只是一堆欲望的集合体,暴力,贪婪,嗜血……
这种怪物,一定不能让它们存活于世,一定要彻底将其消灭。
“队长,你看哪儿……”
正在脑海中如此思考的黑崎突然被自己的部下打断了思绪,他立即抬头朝着部下所指的地方看去。
“Hoooly sh*t,那是……”
……
傍晚。
不知不觉,仁竟一口气看杂志看了一下午。揉揉略有酸痛的眼睛,晃晃手里空空的饮料罐,仁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6:05。
“已经这么晚了吗。”仁望向窗外已经开始变得昏黄的天空,肚子也发出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翻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罐冰啤酒外就剩下几个生鸡蛋了。
“……还是出去吃吧。”
繁华的商业街,到处流光溢彩,洋溢着物质社会的奢靡气息。而就在这样的地方,却有一个少人来往的拉面馆,坐落在两栋相邻大楼之间窄巷的某处。
开面馆的是一位大叔。面馆装潢极为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发白掉色的招牌,沾满油烟的墙壁,磨损的桌椅,无一不表示了这间拉面馆的沧桑历史。
仁是这家面馆的常客。
随着“哧溜”的一声,面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也被少年吞下肚,随即,他端起碗,“咕噜咕噜”地灌下几大口面汤,这才满足地放下碗和筷子。
“啊……不愧是老板的手艺啊,这么多年了,拉面还是一样的好吃啊。”仁抽出纸巾抹了抹嘴。
“嗯~能得到客人的称赞我是很开心啦,”大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仁,“招牌拉面一共是500日元,请客人付清。”
“诶呀……”一听到付钱的少年立即打起马虎眼来,“大叔我都跟你认识这么久了,谈钱多伤感情呀,话说大叔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了,您年轻时那些事迹在如今的我看来依旧是如雷贯耳让我好生佩服……”
然而大叔可不吃他这一套糖衣炮弹,“少来,我年轻时也就是一进城打工的乡巴佬,哪有什么事迹,没钱就直说。”
“唉,我说,”大叔看着尴尬地挠脑袋的仁,淡淡出声,“你三天两头就来我店里吃一次霸王餐,还吃上瘾了是不?我这店可是小本买卖,你这可不得给我吃垮了。”
仁摇摇脑袋,“不会不会!等七羽姐回来我一定把欠您的所有面钱都补上!”
“哼,你倒是有个好姐姐,”大叔说着眼中露出一丝回忆,“等到我那女儿毕业回来,我也就不用再操这份儿苦工咯~”
大叔有一个女儿,在东京上大学,很难得才能回到店里一次。
“欸这这么行啊,你关门了我上哪吃这么好吃的拉面啊?”仁笑嘻嘻地恭维着大叔。
“哼。”大叔不屑地轻哼,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得意。
“咚!”就在仁在和面馆大叔闲扯的时候,一个社畜打扮的中年男子突然一下闯进了原本只有两个人的拉面馆。
男子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眼神浑浊而迷离,步履蹒跚地走到台前。
大叔按以往的样子开始接客。“欢迎光临,请问客人需要点什么……”
男子抬头看着大叔,仁注意到,他的面部正在不正常地痉挛着,尤其是眼白中遍布血丝,看起来有些诡异和可怖。
“客人?”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大叔小心询问着。
然而却见那中年男子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了大叔的脖子,同时嘴里还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吼声。
“吼!”
“住手!”仁见状,心想莫不是来抢劫的?当下直接一记直拳朝男子头部砸去,眼见就要命中那男子后脑。只见男子右手一扬,他的五根手指竟伸长变为五只利爪,对着仁就是一巴掌呼来。
仁见状强行改变攻势,把手臂一横护在胸前,顿时便感觉一股巨力击在自己胸前,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一口气半晌没喘过来。
痛苦中仁费力地翻过自己的右手,发现上面赫然s多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像有人拿着五把菜刀在自己手臂上砍了一刀似的。
而再当仁把视线望向大叔时,他看见那男子将变为利爪的手臂深深地刺入大叔的胸口,被提着脖子吊在空中的大叔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不!!!!!”仁眼看着这一切,目眦尽裂。
“哈?你在大叫什么呢?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双目已全然赤红的中年男子收回右手舔舐了一下上面的鲜血,“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我今天还真是走运,一下子猎到两个……”
没等仁挣扎着站起身,那中年男子就冲了过来提起了仁的脖子,打算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再如法炮制一遍。
他锋利的爪子在灯光下闪烁着血一般的光彩。
仁的双手死死抓着男人的手臂,看着他的爪子一步一步逼近。
“够了!”千钧一发之际,仁腰部迅速发力,双腿像蛇一样缠上了男人的左手,身躯随之一扭避开了男人刺来的利爪,在男人猝不及防之下,“咔嚓”一声拧断了男人的左臂,随即左手从桌上抽下一把餐刀直直扎入男人咽喉,并硬生生在男人的脖子上横着划过。
鲜血从男人切开的脖子里喷涌而出,喷溅在仁的身上。
一时间,面馆里仅剩下一个活物,剩下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还有一地尚留有余温的血液。
满脸是血的仁捂着受伤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拉面馆。这时他才发现,原本应该热闹喧嚣的商业街,此刻除了那些依旧光彩夺目的灯光外,到处都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条街道上都游荡着如同刚才那个中年男子一样的恶鬼,周围遍地都是倒下的人们,他们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身体,以及他们所喷洒出的浓浓鲜血。
“好吧!我们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仁狠狠地咬着牙自言自语道,“好消息是,我估计暂时不会因为被学校开除而被七羽姐骂;坏消息是,学校可能要无限期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