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这里是哪里,龙门的贫民区有这种高楼吗?刚刚我怎么会晕过去?罗德岛……那个混蛋女人又在哪里?
听着自己大脑内的哄转鸣叫,弑君者忍受住身上七刀八洞带来的刻骨痛楚,无畏的笑。
“和我说说吧,你这只蜥蜴,”蔑视的俯视着敌人,弑君者抖动自己的狼耳,将玻璃碎片更进一步的贴在怀中男人的喉咙上,瞪视着漆黑的少女,“你是敌人吗,还是整合运动的朋友?”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一身漆黑的那少女竖起刀刃,将冷锋横过眼睛,将犹豫抹杀,“放过桐人,我可以不杀了你。”
“这么说来,你是整合运动的敌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关心。”
“那么你果然就是敌人吧,混蛋!”
“把桐人放开。”
“你是罗德岛的那群混蛋吧,对着龙门献媚的狗,感染者的叛徒!”
“糟透了……”
黑瞳沉默了。
对话连续不上,简直就像是在对石头咆哮,或是对云朵祈求,又或者对狼犬诉说哀肠。
……就像是,一开始的黑瞳,那个穿着蝙蝠戏服的老男人之间的对话一样。
交错着分离。
像是两条一路飞出地球的平行线一样,互不相容。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这家伙,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异邦人吧。
这样的话。
“抱歉了,桐人。”
黑瞳将桐谷和人的身影揽入眼中,随即将其闭上。
“对不起了。”
下一刻,寒芒闪过。
“哈哈,居然把自己的姘头给砍掉一只手?你是有在晚上代替他右手的打算吗!”
黑瞳不为所动,她看也没看被自己砍断手臂的桐谷和人,只是闭着双眼,用耳聆听敌人的杂乱脚步,随即便用冰寒的帝具切出半圆,和人狼的短刀撞出火花。
“葬送!”
斩,斩,斩!
每一击都将力量提到八分,每一刀弧度都凛冽到足以切金断玉,每一斩都切破烟雾,直奔人狼喉舌。黑瞳自第一次提起八房之时使用的就是杀人的剑法,别说是浓雾了,就算是在深沉到目不能视的水底,她也可以准确无误的把八房刺入敌人的喉舌。
“啧——能看透烟雾吗!”
弑君者接连用短刀挡住斩击,只觉得全身都在发麻。她的力气本就比这怪物般的女娃要矮上一截,之前和龙门近卫局缠斗时又中了两三发源石技艺,至今手脚仍然像是捆缚着重链般难耐,伤口更是在剧烈的运动下不断撕开涌血……继续这样被动防御下去,怕是还没挨上一刀,血就要流干了!
“噌!”
刀刃交错,爆出火花。
声浪当中,黑瞳因福至心灵的危机感猛然开眼,只见先前被抵在桐谷和人喉头的玻璃碎片破开烟尘,直下朝上突袭而来。不止如此,人狼原本一触即退的短刀也改为错开锋芒,一路向着八房的刀谭切去,强硬的将这凶悍锋刃阻在难以发力的远端……这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偷袭!
和黑瞳不一样,弑君者从来就没有受过什么系统的战斗训练,这让她向来就是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既然刚才随手捡起玻璃碎片用作威胁,那现在以它做暗器也毫无问题——虽说这玻璃碎片本身并不锋利,但是弑君者倒也没用这碎片制敌的打算——先前的防守战中,弑君者顺势在那上面涂抹了一层自己的血液,这就让它变成了一个能让人感染上源石病的恶毒暗器。
这也是弑君者那正当光明的小手段——如果你不想感染源石病,就给我乖乖躲开,然后交出首级!
“蠢货!”
面对这从正面而来的暗器,黑瞳猛然放松力气,让八房被短刀向后推去,也让她的全身都被这股力气推的旋转起来。她就像是被狂风吹动的柳枝一样委身于风,简直就像是在跳舞,黑瞳像是陀螺一样转过半圈,随后从脚踝到腰一并发力,用全身——
刀刃以两倍的速度,自转动了一圈的漆黑死神手中蔓延而出!
“葬送!”
音爆声轰然而响,塞满整个房间的浓雾像是被吹风机鼓动般紧紧压在墙上,而烟雾的主人看着再度提速而来的斩击,还有插在斩击之主肩膀上的那块碎玻璃,只是勉强以肌肉记忆移动刀刃。
她惊呆了。
在泰拉大陆,即使是感染者面对这样粘了他人鲜血的暗器,也是避之不及的。这是刻在每个泰拉人骨子里的记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成了感染者,那不论你过去是谁,不论你过去做了多少好事,不论你拯救了多少人立下了多少功绩,你都只剩下一个身份。
感染者。
没有人权,不被视为人类的感染者。
“不能成为感染者”——这是整个泰拉大陆的共识。不管你是仇恨感染者,还是同情感染者,或是已经成了感染者,当你看到一个感染者扔出染血的飞刀,都只会下意识的跳开躲避。
这无关经验,而是本能,作为泰拉人的本能,不可能会有人能够违背本能,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止指甲的生长一样,除非——混蛋,难道这家伙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和那群黑蓑衣一样的死卫吗?
弑君者的脑子里转过纷乱的思绪,但眼中却只见那捋刀光扑面而来,身体动弹不得。
死亡正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