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虎爪组办事的效率非常靠谱。
起码比我这个警察靠谱多了。
当我和亚力再一次回到尸体所在的地方,被从底座锯断的灯柱倒在路边,尸体和断裂的手臂并排放在地上。
就连我的呕吐物也被贴心的清理干净了。
虎爪组的这些暴走族该不会还兼职开清理公司吧。
“你会验尸吗?警官。”
我和亚力蹲在尸体边,感觉就像两个恋尸癖在讨论先后问题。
当然不会了。
本来是想这样说的,我的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向尸体,嘴巴里开始念念有词道。
“男性尸体一具,尸长165cm ,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尸僵已解除,项背部见鲜紫红色尸斑,其余皮肤苍白,无黄染,头发黑,头皮完整。角膜混浊,双侧瞳孔等大,直径0.8cm,巩膜无黄染。口唇紫绀,口鼻腔及双侧外耳道未见异常分泌物。气管居中,胸廓对称,腹壁无异常。四肢无畸形,断裂一臂,指、趾甲紫绀显著。”
“暂时就这样吧,更多的就得等专业的法医来开刀了。”
从地上站起来,发现亚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纸笔在记录,我从记录后面撕下一张白纸,将翻弄尸体时沾在手上的不明液体擦在上面然后揉成一团随手丢掉。
“那我就开车把尸体运回警局去了,警官你一起去吗?”
“不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法医,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亚力没有多说什么,将尸体放在皮卡的车斗里,发动汽车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亚力把车开走了,我怎么回去?
......
虽然很想叫亚力回来接我,可惜并没有联络他的办法。
那就只能自己走回旅馆了。
通常来说,走路是一件非常艰辛的事情,人类之所以发明了从自行车到火箭的各种工具,就是因为不愿走路。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会逐渐感到疲劳,越走越不愿意走。
行百里者半九十,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尤其是在我只有一只鞋子,还没吃早饭,同时时间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的情况下。
每多走一步路,我就愈发感觉只穿着袜子的那只脚仿佛被冰封住了一般。
不知道天气预报有没有预测这个情况,明明到了中午时分,太阳不但没有出来,天气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天空中密布着黑压压的铅云,和不远处的大海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时不时就有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落在海里。
走在海边的道路上,我在冰冷海风的暴揍下死死拉紧身上的夹克,仿佛这样可以给我带来一点温暖似的。
又冷又饿。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处能够吃上热腾腾食物的温暖的房子,哪怕要我学羊驼叫也可以。
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前面的沙滩上居然有一座海之屋(注1)。
更重要的是,我快被冷风吹僵的鼻子闻到了那里传来的食物香味。
拉开海之屋的木门,一股白色的蒸汽立马扑面而来。
“欢迎,欢迎,请问客人要吃些什么呢?”
海之屋里面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子,该说不愧是海之屋吗?明明外面冷得要死,女孩却穿着热裤和露脐装。看到我进来,立马热情的招待起我。
“来一份炒面吧。”
坐在木椅上慢慢喝着热水,我想都没想,就要了一份炒面。
开玩笑,在海之屋当然要吃炒面了,除此之外的任何食物都是歪门邪道。
“承惠1信用点。”
一份炒面只要1信用点吗?没想到信用点的购买力意外的强呢?
我自然是将从伊贺歧那得来的钞票递给了女孩子。
钞票在我的裤兜里被卷成一团,沾染上水汽后显得黏糊糊的,不过女孩并没有显露出嫌弃的神色,向我鞠躬后边快步向后退去。
不多时,一盘色香味俱全,混合了肉丝和虾仁的炒面便被端了上来,与炒面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九十九信用点的零钱。
“请慢用。”
不等女孩说完话,我立马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塞进嘴里。
嗯,好吃,虾仁Q弹,面条劲道,肉丝咸香,再配上这股酸甜的吗啡味道真是绝了。
嗯?
吗啡?
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什么,我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盏硕大的无影灯悬挂在头上。
那家海之屋果然是家黑店嘛。
的确,冬天还在营业的海之屋非常诡异,但在那个条件下,我也没什么选择余地就是了,硬要说后不后悔的话,我也只能说后悔没有先点一杯咖啡了。
好在我的记忆还在,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想要直起身体看看周围的情况,身体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住,就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哦呀哦呀,这么快就醒了。”
突然,头顶的无影灯被人点亮,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无影灯的光芒,我看见一张被口罩遮挡了大半的脸,裸露在外面的眼睛白多黑少,看上去鬼气森森。
“那个,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你能放我下来吗?”
“桀桀,你觉得呢?”
“如果是要取我的器官,我先说好,我可是个酒鬼,搞不好大部分器官都已经坏掉了。”
“不要紧,有没有用剖开来就知道了。”
从口罩下传出的声音有如生锈的刀片相互摩擦一般,刺得我耳朵生疼,然后我看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出现在视野里。
手术刀很小,薄如蝉翼,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反射出珠宝般的光芒,一看就是把好刀。
“那拜托快一点,我很怕痛。”
没想到我居然会死得这么莫名其妙,甚至连饱饭都没吃上。说来奇怪,死到临头,我的心里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仿佛自己早就该死了。
“放心吧,每个死在我手上的人都会极度痛苦。”
看上去这家伙很兴奋,喋喋不休道:“我会先割掉你的眼皮,防止你闭上眼睛,然后再剖开你的肚子,把你的肠子拉出来让你看看,之后……”
之后什么,我没能听到。
因为一把武士刀突然从他的背后飞来,将他的身体连同接下来的话语一起扎在了手术台上,只差一点,就能顺带把我的脑袋也串在一起了。
冰凉的刀刃贴在我的脸上,热血则糊了我一头。
一阵摇晃后,武士刀被拔了出来,我看见伊贺歧笑意盈盈的脸。
“哟!这还真是奇遇啊,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