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客人,请容鄙魔介绍,这就是商队在主世界找到的新产品!”
小魔鬼韦恩精准的抓住掌声停歇但人群还没有散开的时机,慷慨激昂的向众人演说:“诸位请看!这就是将要撼动整个世界的发现!”
一排被猩红的围布遮盖的笼子被推到大厅中央,魔鬼的演说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所有人屏息等待。于是人群散去,围拢魔鬼,将过时的玩具遗弃在原地,空阔的黄金地板上只留下呆愣的爱娜和那具烧成炭灰的尸体。
血色绒毯被无形的手一一拽下,带着面具的男女爆发出惊讶的呼喊。爱娜迟钝的转过脑袋,她看见笼子里摆放着一堆异变的人,他们按照异变的程度依次排序,远看就像是电影的一幕情节,在展示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如何变化成畸形的怪物。
第一幕说的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他被人撕去了衣物,将畸变的胃部展示出来,那可怜孩子的胃已经暴露在外,成为了他身体上的第二张嘴巴。魔鬼向他丢去了一块面包,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长长的舌头就已经卷住了掉落的面包,那个孩子发出惊悚的哭喘,却不能阻止他的身体咀嚼那块面包。
第二幕是一个瘦弱青年,他虚弱的靠在笼子里,但是他大部分的身体都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曲成怪物。原本是双手的位置被巨大的肉块所代替,斑驳的黑色尖刺从肉块的每一处角落里突起,那让它变成坚不可摧的武器,但无论青年怎样一遍又一遍的敲打牢笼,那看起来脆弱的黑铁栏杆依旧死死焊在原地。
第三幕,第三个笼子,那里面关押的是一个巨大的像是毛毛虫一样恶心的怪物,青色的皮肤下一个个完好扭曲的人面在挣扎怒吼!一个骷髅兵高举起长剑,刺进怪物的身体里,出人意料的是,钢制的长剑一刺入怪物的体内,便被它体内的溶液融解,毛毛虫一样的怪物扯出一个扭曲的怪笑,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变作黏液一样的东西,将整个骷髅都吞入体内!
在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中,骷髅被彻底的腐蚀殆尽,然而这还不算完,青色的黏液仿佛拥有自我的意识,重新聚合在一起,那可怕的青虫怪物狞笑着向围观的众人扑来!
“相信在座的诸位已经发现,没有错!这些怪物原本都是些普通的人类!”韦恩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它依旧在大声宣布那些骇人的演说,“在主世界,这样的异变就像是战争之后的瘟疫,不管是精灵矮人还是人类,不管是老是少是善是恶,都会在某一天突然感染上这可怕的疾病,变成这样的怪物!”
“神明对它束手无策,魔鬼对它青眼有加,谁也不知道这场灾难到底是哪位邪恶的高就塑成的!但各位,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不好奇藏在这些肮脏躯壳底下的秘密吗?”
【有点意思。】
巫妖评价道,它的赞许向来刻薄,但出手却很大方。一小袋子的灵魂石被抛进韦恩的手里,魔鬼将袋子收入自己的怀中,一场肮脏的交易就这样简单的完成了。
“那么,尊贵的大人,一切如您所愿。”
如污泥一样的黑色物质像一潭泥浆,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三个货物底下,泥浆顺利的包裹住最年轻的那个孩子,他微弱的挣扎就像是乐曲的尾音,轻而易举被黑泥整个吞噬,随机消失在大厅之中。
青年也遭受到同样的待遇,他坚不可摧的双臂在污泥面前不过是小孩任性的挥舞,同样被轻松的吞噬个干净。但是当黑泥要吞下下一个目标时,巫妖不耐烦的打断了接下去的动作。
【我有说要活的吗?】
魔鬼连连道歉,连带着黑泥一起退向一边,而那青虫怪物好像是得意于自己的强大,向着巫妖挥动自己已经退化成节肢的双手,它贪婪的目光锁定在赫伯特腐烂的皮肉,却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将是何等悲惨和可怕。
【爱娜,过来。】
被点名的爱娜只感到心脏都被冰冻的寒意,她还没有从结束一条生命的罪恶感中回神,就要踏入巫妖为她设置的下一个地狱。
但她不能反抗巫妖的命令,这就是导师与学徒的关系,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的联系比血亲还要稳固,也比任何主仆都要残酷。
“.....是。”
巫妖伸出一只手指,那腐烂的露出白骨的肢节穿破面具,就这样按在少女光滑雪白的额头上,一部分记忆顺着肢体触碰传递到爱娜的脑海。
灵魂烙印,顾名思义,能将知识与记忆刻印在他人灵魂之上的魔法。巫妖送给爱娜一个魔法,一个能将他人的灵魂转化成结晶的魔法。
灵魂石,与贤者之石一同登上魔法造物最顶端的杰作,它亲自开启了死灵魔法的巅峰时代。如果不是耐瑟时代发掘了采取更便利用途更广泛的密瑟拉之石取而代之,那么灵魂石这种残酷的能源必将成为法师的首选。
【去。】
一双扭曲饱胀的手按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巫妖无声的告诉爱娜,不要让它失望,你承当不起那份代价。
丑陋的青虫怪物蠕动着身体向这里爬来,一张张扭曲的笑脸深刻的烙印在爱娜的瞳孔深处,让她的瞳孔和心脏一块紧缩。
映在深蓝眼睛里的,是数个面容痛苦的污浊灵魂在哭喊咒骂,黑色的物质污染了这些灵魂,那些肮脏的颜料像是孩童糟糕的笔触,寥寥几笔抹去了人类的形体,将这些可怜人硬生生嵌入单独的容器,挤压成扭曲的共体。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灵魂扭曲成这副模样?
赫伯特曾经的教导在她耳边回想,灵魂是很纯粹的东西,有别于生者拥有的复杂感官,灵魂只在乎强弱。死灵师操弄死亡和灵魂,但没有法师能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就扭曲他的灵魂!这是世界诞生之初,传世的神明赐予生命的祝福。
而那个所谓的疫病,竟然是连灵魂也一块扭曲了!
她不再犹豫,向着扭曲的灵魂伸出手,雪白的手掌做出抓握的形状,将那些灵魂紧紧握在手间。
“灵魂之握。”
浑浊的灵魂晶体落入爱娜的手心里,她将它拿起,黑色的物质在灰色的雾海里翻腾不休。
【不够熟练,你还是趁早杀几个人熟悉一下。】
在掌声雷动的大厅之上,阴冷的寒意攀附上爱娜的脊背。预言师的直感告诉她,有什么强大而恐怖的东西,正向着她伸出邪恶的爪牙,试图将她拖入无止境的地狱。
她有预感,这玩意会毁了她以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