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朵撒谎说我想撒尿,结果钻进去就晕倒了。
妈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又捏住她的小胳膊试了试脉搏,说:“小朵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呀?”
秦小朵摇了摇头,说没有。
妈就问她:“那只兔子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打死的吧?”
“兔子?妈,你……你也看见那只兔子了?”秦小朵惊恐地望向了那个高高的新坟头。
“是啊,一只死兔子,看上去好像是刚刚被打死的,毛上还沾着黏糊糊的鲜血呢。”
看来那一切都是真的,可秦小朵不能跟妈道出实情,要不然会把她吓疯,就说:“没事,那兔子可能是被野狗咬死的。”
“野狗咬死它,能不吃肉,只喝血?”妈妈的神色越发不安。
秦小朵没再说话,心里暗暗琢磨着:是啊,我都已经晕过去了,小鬼为什么没喝我的血?甚至连一根毫毛都没有动呢?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跟他演过一场戏,她就信以为真,把我当成他的女人了,所以才不忍心伤害?
……
妈妈背起了女儿,一路小跑着回了村子。
却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找三姑奶奶了。
说起三姑奶奶来,她可算得上是个远近闻名的奇女子了,奇的不光是她的半仙之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是个老闺女。
所谓的老闺女,用时下的时髦话说,那叫独身主义者,就是终身不嫁,打算把完整的女儿身带到阎王爷那里去的那种女人。
村里人都知道,三姑奶奶的半仙之体来之不易,是拿性命换来的。
据说那是个夏天,她去十里铺走亲戚,回来的路上,天气骤变,乌云翻滚,雷电交加,大雨下得跟瓢泼一样。
三姑奶奶吓得屁滚尿流,拼着命地往家奔,就在经过村前的那片果树林时,她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正躲在路边的桥洞下面,眼神慌乱,惊恐不已。
被淋成了落汤鸡的三姑奶奶停下脚步,对着小狐狸点了点头,随之一阵白光划过雨幕,钻到了她热烘烘的怀抱里。
三姑奶奶解开衣襟,把小白狸藏在了自己腋下,在雷电的追逐之下回了家。
……
从那之后,她就变了,变得比常人多了些灵性,能掐会算,成了传说中的通天之人。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断然拒绝了所有的媒妁之言,誓死保卫自己的女儿之身。
对于那些离奇的说法,秦小朵一直都不怎么相信,倒是打心眼里有点儿惧怕那个老太婆,尤其是怕她那双深陷的双眼,眼珠咕噜噜转动着,里面斥满了煞气。
这时候,妈妈背着女儿进了院子,见三姑奶奶盘腿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双目微眯,活像一具干尸。
“三姑。”
妈妈喊了一声,她才慢悠悠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一丝阴森的光芒从里面射出,在秦小朵身上扫来瞄去。
秦小朵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气朝自己袭来,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你们来了?”三姑奶奶往前探了探身子,皱巴巴的眉心蹙得更紧了,问,“那个男孩子是是谁呀?”
“男孩子?”小朵妈妈回头望了一眼,说,“没有啊,我只带着小朵一个来的呀,哪有啥男孩子?三姑,你看花眼了吧?”
“没有才怪呢,打眼一看她就不是咱村上的娃儿,不对……不对,肯定不对。”三姑奶奶站了起来,围着秦小朵转起了圈。
“三姑,咋了?是不是……”小朵妈妈面色慌乱,嘴唇不停地哆嗦。
三姑奶奶把视线挪到了我妈脸上,紧盯着她问:“侄媳妇,你带孩子去哪儿了?”
“哦。”小朵妈妈咽了一口唾沫,说,“刚……刚才去了一趟西坡,小朵到坟地里撒了泡尿,突然就晕倒了。醒来后就有点儿不对劲了。三姑,她是不是沾染了脏东西了?”
“是啊,看上去还不是一般的脏东西呢。”
“那……那会是什么呢?”
三姑奶奶没说话,转身回了里屋。
没过几分钟,她又从屋子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木剑,边挥舞边围着秦小朵转来转去。
秦小朵被她诡异的模样吓着了,扭头想跑,可腿脚就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大胆的妖孽,休得无礼!”三姑奶奶快步站到了秦小朵的跟前,高举木剑朝天比划着,高声呐喊,“神将下凡,斩鬼除魔,急急如律令!”
就在木剑在秦小朵头顶呼呼作响,劈来砍去的时候,三姑奶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只见她四肢抽搐,直翻白眼。
小朵妈妈急了,屈膝蹲下,双手摇晃着三奶奶,直着嗓子喊:“三姑……三姑……你咋了这是?醒醒……快醒醒……”
“快……快,快折桃……桃枝来,快点!”三姑奶奶嘴角歪斜,含混不清地叫唤着。
小朵妈起身奔到了南墙根下的桃树前,伸手折下了一根桃树枝,回到了三姑奶奶跟前。
“抽……抽……,你倒是快点抽啊!快……快……快……”三姑奶奶要死要活的喊着。
小朵妈妈面露难色,看上去有点儿不落忍。
稍加犹豫后,才高高举起了桃树枝,噼里啪啦抽打起来。
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反复抽打了三遍。
随着吱吆一声尖叫,三姑奶奶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双眼紧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等慢慢恢复了元气,才吃力地爬了起来。
小朵妈妈扔掉桃树枝,双臂用劲搂住了三姑奶奶瘦俏的身子,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三姑奶奶浑身颤栗,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长吁一口气,再打一个哈欠,说道:“侄媳妇,我可被害苦了呀!”
“姑……姑,你怎么了?”
“这可不是个一般的孽障,她不但入了我的肉身,还想撕断我的血脉啊!”
“她是个啥?”
“是个冤鬼游魂,阴气太冲,凶煞难驯!”
“三姑的意思是她……她已经被赶跑了?”
“她要是跑了倒好,可……可怕的是她还在不远处猫着呢。”三姑奶奶呼一下站起来,拿起了木剑,放到眼前仔细一看,钝钝的刀刃上竟然有一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