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片寂静。
“???”佐隆、飞翎和阿吉傻了眼,下巴就像要掉在地上了一样。
“喂,冰受……”坐在冰绝床沿的飞翎用手肘捅了捅缩在被子里的冰绝。
“嗯?”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内传了出来。
“要是你当初有这么勇的话,说不定就呜哇好痛!”还没说完,飞翎就被从被窝中钻出的冰绝掐了腰间的软肉。
“也许吧。”说完以后,冰绝又立刻钻回了被子之中。
“她?她是谁?”佐隆不解地挠了挠头。
“难道是这小子在赫顿玛尔被哪个恶女缠上了?大城市真危险,冒险家也不容易。”阿吉搓了搓下巴,像很懂一样点了点头。
赛丽亚与希恩四目相对,似是没有听到房间内的伙伴们嬉笑的声音。
“嗯。”赛丽亚将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希恩的手上,将他的手放在了胸前,温柔地笑着。
“那就拜托你了。”她轻声说道。
没有过多的疑问,她的话语中流露着感激、安心、还有快乐,暖暖的温度从手中传来,也传入了她的心中。
“什么样的光元素,闪瞎了我的眼,鼓掌!”飞翎叹为观止,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服了,勋子我可得好好跟你学习一个。”佐隆别过了头,放下了手中的碗,一个劲儿地拍着手。
“不知道这招能不能用在村里的阿花身上……”阿吉若有所思地想着。
“你们在说什么?我是认真的。”希恩愣了愣,不满地说道。
“知道知道,如此严肃地说着这种话,你比冰受还严肃,我自愧不如。”飞翎嫌弃地摆了摆手,继续鼓着掌。
“好小子,天底下还有能让你不如的事?”林纳斯笑哈哈地打开门,提着一坛酒走进了房间。
“大叔来得正好,虽然你刚刚只错过了一段对话,但其中的含义那可就多了,让我来给你好好唠嗑唠嗑……”飞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哦豁?就你小子那贫嘴,你还能说出个花来不成?”林纳斯一屁股坐在了飞翎的旁边,满脸都是八卦和好奇。
“好了,别闹了。大家应该都饿了吧,该吃饭了。”赛丽亚眉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捋了捋发丝,起身将料理摆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将早已盛好的飘香四溢的营养粥一一端给了大家。
“勋,给,小心烫。”赛丽亚小心地吹了吹手中冒着热气的碗,端给了面色凝重,好像依旧在思考着什么的希恩。
“啊,谢谢。”如梦初醒的希恩微微地笑了笑,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热气腾腾的碗。
“……”当营养粥快送到嘴边时,勺子从希恩的手指之间滑落回了碗中。
“…………”当希恩再一次尝试,张开嘴正想将粥送入嘴中时,香气就像被重力夺走一般远离了他的鼻腔。
“呃……”尝试了几次后,希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碗中飘香四溢,却怎么都吃不到嘴中的营养午餐。
“勋子,快吃啊,这粥可香了,我还能再吃两碗。”佐隆的嘴中一边以极高的频率努力地嚼着面包,一边大口地喝着粥。
“你到底吃了多久!”从睁眼开始就看到佐隆抱着碗大吃大喝,希恩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果然,还是我来喂你吧。”看到无可奈何的希恩,赛丽亚放下了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午餐。
“可是你辛苦了这么久……”希恩摇摇头,固执地想再尝试一次。
“与冒险家们相比,这算不了什么,这一次可不许你推辞。”固执地接过了碗,赛丽亚用勺子舀起了一勺粥,微微地吹了吹,送到了希恩的嘴边。
“谢谢。”希恩顿了顿,将差点脱口而出的“麻烦你了”吞回了肚子里,微笑着将赛丽亚精心准备的营养粥吸入了嘴中,细细地咀嚼着。
“很好吃。”仔细品味了味道后,希恩将粥吞了下去,不禁赞叹道。
“对吧~”赛丽亚开心地说道。
一口接一口,温热的食物带着可以治愈伤痛的力量进入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胃里,滋润着心田,带来了温馨。
“冰受我也来喂你~”飞翎抢过冰绝的那一份,舀起一勺就要吹。
“但是我拒绝。”冰绝立刻夺回了自己的碗,让飞翎吹了个空。
“就和那时在格兰之森一样呢。”赛丽亚轻声说道。
“是啊,那时候很难找到现在这样丰富的食材。”赛丽亚的话激起了记忆中的那段回忆,希恩也忍不住感慨道。
“那么,哪一次要更美味呢?”赛丽亚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都是在我心中无可替代的美味。”希恩闭上了眼睛,和赛丽亚在那迷宫般的森林中冒险的日子历历在目。
“……”赛丽亚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沉浸在回忆中的希恩突然意识到赛丽亚没了动作,立刻睁开了眼睛。
“赛丽亚?”希恩轻声呼唤了下出神的赛丽亚。
“啊!”赛丽亚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惊呼了一下之后,从小腹那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唔……”赛丽亚低下了头,脸上的红霞更甚了。
“我感觉好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自己吧。你忙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希恩看到赛丽亚的表情后,脸上多了一层凝重。
“……”赛丽亚拼命摇了摇头,立刻用抖得厉害的手舀了一勺,在伸向希恩嘴边的途中抖落了不少。
“赛丽亚……”希恩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唔唔唔唔呼哇~吃饱了。”吞下了最后一口粥,佐隆打了个饱嗝,放下碗摸了摸线条分明的小腹。
“赛丽亚你去吃饭吧,亲手煮的午饭现在却一口都没吃上,趁着热乎赶紧吃吧,勋子这里交给我就行。”佐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胸口,又打了个饱嗝。
“那就……麻烦你了。”赛丽亚立刻将还冒着热气的碗递给了佐隆,像冒着热气一样低着头跑开了。
“喂,别急啊,小心磕着。”佐隆接过碗后急忙闪身,避开了风一般躲开的赛丽亚。
“看来是饿了挺久的。”坐在了希恩面前的佐隆自言自语道,极其自然地打算对着勺子吹口气。
“我自己吹就行!”希恩急忙制止道。
“昂?”佐隆疑惑地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我靠!你小子还嫌弃我!你自己吃吧!”
“不是……”
“赛丽亚你怎么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对不起!”
欢声笑语中,绿意盎然的城镇在袅袅炊烟的伴随下,度过了一个其乐融融的午餐时光。
佐隆完成了喂食任务后将餐具递给了赛丽亚,伸了个舒适的懒腰。
希恩用手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个饱嗝,用余光瞄了一眼赛丽亚,却看到端着餐具的赛丽亚也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后就低着头跑开了,阿吉见状也急忙抱着厨余垃圾跟着跑了出去。
希恩不由得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你还叹什么气,咱哥几个就属你最幸福了,轮着番伺候你。”佐隆伸展着肌肉,做着饭后运动。
“失言了。”希恩幽幽地说道。
“啥啊,和赛丽亚说的那句话?你那是肺腑之言,怎么能算是失言呢。”佐隆一屁股坐回来,用手枕着头躺在了松软的被子上。
“……”希恩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颤颤悠悠地试图通过伸展双手恢复肌肉的活力。
“安啦,受了伤就别逞能了,好好把伤养好不就得了,我还等着和你一块去闯荡闯荡呢。”佐隆眯着眼悠哉地说道,用余光偷偷瞄着希恩的表情。
“猴子。”希恩的表情很严肃。
“昂。”佐隆将头转向了希恩。
“你还记得我能使用龙族的力量吧?”希恩说道。
“是啊,你把眼睛变成金色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好家伙,把卡赞都给压制住了。”佐隆笑嘻嘻地说着。
“我无法使用这个力量了。”希恩看着佐隆。
“……”佐隆紧紧地盯着希恩。
“毒素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以目前这种状态,连武器的使用都会成为问题。”希恩继续说道。
“……”
“也许伤养好以后就可以恢复力量,但我并不确定即使身体机能恢复如初,这种损伤是否可以被修复,可能会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希恩急忙补充道。
“那就等你伤养好呗,反正我又不赶时间。”佐隆悠哉地摆着腿,以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是啊……希望如此。”希恩苦笑着。
“不过我也并不依赖这种力量,毕竟在没有获得这个力量之前,我也以神枪手的身份一直战斗着。只要身体机能恢复得差不多了,战斗力就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只是需要你多等一段时间了。”希恩看向了佐隆,眼神很平静,看起来确实并不在乎那股外来的力量,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那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战斗素养。
“是的嘛,毕竟你可是那个‘解放了流动森林的希恩’,这点小挫折简简单单。”佐隆哈哈地笑着。
“酒馆的大伙原来还给我起了这么个称号吗?我当时其实只是想完成我的委托而已。”希恩也哈哈地笑道,和佐隆继续聊着天。
这样看起来,两人确实都并没有太在乎失去那神奇的力量的事情。
酒足饭饱之后,林纳斯和飞翎都微微有了些许醉意。林纳斯招呼飞翎要不要一块去楼顶,吹吹风醒下酒,飞翎笑着摇了摇头,说打算多陪冰绝一会,和他说说话,林纳斯便会意地拎着酒坛子走下了楼。
飞翎一边默默地喝着果汁,一边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身旁的冰绝轻轻抚摸着托比和米拉,在他的安抚下,它们沉沉地睡了过去。
“冰受。”飞翎偏过了头。
“嗯?”冰绝看了一眼飞翎,和希恩相比,在重新运转的黑暗之眼与魔力药剂双重滋养下的他看起来状况要好上许多。
“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飞翎看了看旁边,又看回了冰绝,继续说道。
“嗯。”冰绝回应道。
“你的冰之印消失了,与冰元素的联系也正在中断。”飞翎放下了果汁,看向了天花板。
“我知道。”冰绝小心钻出被子以免惊醒托比和米拉,从床上坐起。
“原本我打算前往赫顿玛尔,再前往西海岸的魔法师公会,去寻找解决黑暗之眼活性不足的办法。可你现在受了重伤,黑暗之眼受损严重,路途却很遥远,我担心你吃不消。”飞翎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果汁。
“继续?”冰绝托着下巴,静静地听他说着。
飞翎大口大口地吞着剩下的果汁,酝酿了许久后,打了个嗝。
“没什么,安心养伤就好,黑暗之眼的事交给我,我会想办法,顺便找找小妮子的踪迹。”飞翎笑了笑,将杯子扔向了空中,打了个响指后,一道小旋风将其稳稳地接住,轻轻地放在了摆放着杯子的小篮子中。
飞翎跳下了床,用魔力将篮子吸到了手中,打算带着这最后的残余去看看赛丽亚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飞翎。”冰绝叫住了他。
“即使没有了冰之印,黑暗之眼也依旧在运转,你现在的状况比我好不了多少,不要勉强。”冰绝罕见地说了许多话。
“那是当然,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相见,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飞翎回过头,向冰绝露出了往常一样的笑容。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好上一点也是好,我会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你就放心吧!”飞翎摆了摆手,向房间外走去。
“那我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毕竟饭是我和赛丽亚一起做的,打扫也有我的份。”佐隆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隔壁床位的两位魔法师后,也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勋子你就好好休息,伤员就得多睡觉,我不打扰你了。”佐隆向希恩摆了摆手,就伸着懒腰走出了房间。
“嗯。”希恩也挥了挥手,默默地目送佐隆离去。
热闹的房间转瞬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冰绝突然感觉到有些莫名的失落,他偏过头,看向了希恩的方向。
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希恩,此刻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完全不复刚刚兴致盎然的样子。
情绪向来平淡的两人,就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落寞,甚至有一些寂寞。
沉默之后,也唯有默默地躺回了床上,强迫自己入眠。至于有没有真的睡着,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