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的答案恐怕只有......吃熟食,在一百万年后的今天,做出与一百万年前猿人祖先无异的行为。
噼啪噼啪
当李清歌把自己的房子搭好后,他惊讶地发现,营地里居然多了个窑,而李元正蹲在一旁吹风。
李清歌放下木头走到李元身旁询问:“你从哪弄来的火?”
李元笑道:“和执事下棋赢来的。”
李清歌诧异地看着他。
李元撇嘴道:“没什么难的,我下了一子就赢了,你也可以去试试。”
李清歌将信将疑地说:“那我等下也去试试。明天就不能用武器了,看执事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帮助。”
噼啪噼啪(火星炸裂声)
李清歌试图从缝隙里看清窑里在烧什么,但熊熊燃烧的火焰遮蔽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是一些方块状的东西。
李元站起身:“武器还不好说?带上你的人跟我来,教你们做弓箭。”
李清歌愣住了:“弓箭?”
李元没有理他,径自向外走。
李清歌站起身对他的队员吆喝道:“把手上的事情放下,跟我来!”
十名华服少年跟了上来。
李清歌快步追上李元问:“怎么做弓箭?”
李元笑道:“做弓箭分两步,首先......”
李清歌凝神认真听讲,他觉得李元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却能靠得住,而且真的懂很多他们不会的东西,比如盖房子。
在李清歌的期待中,李元悠悠开嗓:“把弓做出来。”
李清歌在心中默念:首先,把弓做出来......嗯?!
他迷茫地抬头看李元。
李元表情认真:“然后,把箭做出来。”
说完这两句话,李元就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清歌才反应过来李元口中的‘两步’就是这两步,先做弓再做箭......可这不是废话吗?
李清歌额头青筋暴跳,
他知道自己又被李元耍了。
李元带着他们在树林里兜兜转转,寻找适合做弓箭的木材,他走到一棵小树旁上下看了看,然后说:“这种树适合做弓身,把它砍下来。”
趁华服少年上前砍树的间隙,李元解释道:“用于制作弓身的木材首先要坚韧,其次要大小合适,这颗树的粗细和我们的小臂相当,从中竖着切开后正好是两把弓的材料。”
李清歌看到旁边有许多棵同样的树,他指着问道:“这些也可以吗?”
李元点头:“去喊所有已经搭好房子的人来,我们把这些都砍回去。等下还要找弓弦和弓箭。”
李清歌转身朝营地跑去。
过了一会儿,李清歌带着六十多个少年回来了,他们在李元的指挥下快速地将这片小树林砍伐殆尽。
李元举起一棵小树做示范:“找到粗细均匀的部分切一米下来!”
他用手臂比了一下长度后,便拔剑挥砍,干脆利落地从这课小树上切下两段一米长的部分,然后分别从中间竖着劈开。
李元举起被劈开的木材说:“劈开之后用武器削一下,在保证整体均匀的情况下,削成两端薄、中间厚的形状。”
他把木材放到地上,蹲下来认真地用剑修正木材的形状,直至达到他的要求。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冷兵器锻造工艺发展极好,卿璇郡主送他的这柄剑堪称削铁如泥,他在修正木料形状的时候几乎没有感到阻力,相当轻易地便把木料削成两头薄尖、中间宽厚的形状。
他在中部削出了十厘米左右便于握持的弓把,又在两端刻出了挂弦的凹口。
木料此时已经有弓身的样子了,只不过弓身是弯的,而它是直的。
李元把木料放到地上,用一只脚踩住木料中部宽厚的部分,然后双手抓住两端奋力上拉,拉出一个圆滑的弧形。
少年们发出惊叹。
“哇,就差一根弦了!”
“大哥太厉害了!”
这时,李元忽然松手。
木料两端迅速弹回,恢复原来的形状,抽到地面发出‘啪’的 响声,显示出优异的韧性。
李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问道:“学会了吗?”
少年们齐声道:“学会了!”
李元笑道:“我们还要收集弓弦和弓箭,留十个人下来做弓身,谁有信心?”
少年们互相对视,最后有十二个人举手觉得自己能做好,他们被留在原地模仿李元的作品制作弓身,其他人则继续跟随李元寻找其他材料。
“我们用这种树的树皮制作弓弦。”
“先像这样把树皮剥下来撕成条。”
“晾到明天我教你们怎么做弓弦。”
“......”
“箭杆用和弓身一样的树来做。”
“选刚长起来、比我们手指细的。”
“尾部刻出槽,要能卡住弓弦!”
“树皮要刮掉,不然会影响飞行。”
“......”
“这种羽毛刚好做箭羽。多捡一些!”
“喂,不要直接从人家身上拔毛!”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一番忙碌后,李元等人带着足以制作上百把弓箭的材料回到了营地。此时的营地已经脱胎换骨,到处都是用木头和叶子搭成的简易小房子。
李元跳到石头上拍手:“大家按照自己的分组,选出一个人去我挖的窑里取火。取完之后来这里跟我学做箭!每支箭大约要花费半个时辰制作,现在距离天黑只有不到两个时辰,快行动起来!”
箭矢的制作较为复杂。不只要修正箭杆形状,还要用火加工箭羽。所以到了戌时天黑的时候,一百三十名少年总共只制作出二百出头的箭矢。
夜幕降临,在李元的号召下,少年们放下手头的事情,走到火堆旁烤火吃东西。
矮个子首领兑换来的食物是一种味道平淡的干粮,这种干粮配合甘甜的泉水能够果腹,但尝不出任何味道。
少年们疲惫地嚼着干粮,沉默地看着火堆中升腾的火焰。在精神恍惚的刹那,他们仿佛从火光中看到了家人。
今天他们先是参加了一场可能会被杀掉的争斗,然后又学着伐木盖房、砍树做弓,忙碌了一整天,没有一刻歇息。
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经历。
当他们坐下来烤火放松时,被压制一天的精神疲劳从心底涌出,轻易地淹没了他们。
“我想妈妈了。”
“我也想妈妈。”
“呜呜呜......”
悲伤具有很强的感染性,尤其是在处境相同的情况下。也不知是谁先哭出声,又或者一同哭出声。整个营地忽然之间就被哭声笼罩了。
李元孤零零地坐在一棵远离人群的歪脖子树上,一口干粮一口水,默默地进食,默默地仰望星空。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
如果有人凑近他身旁,或许能听到他含在嘴里的低声呢喃。
“回不去咯......”
“再也回不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