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追猎神术很容易就找到了偷鸡者,不过对方不是狐狸,而是一个衣着得体的少女,看她面前架在火上烤的公鸡,是个会吃鸡头的节俭人呢。不对重点不是这个,瑞希摇摇头甩开冒出来的同伴意识,质问对方是不是驱使狐狸的偷鸡贼。
“哎呀哎呀,久违地重操旧业结果还没开始销赃就被人赃俱获了呀。手生了,怪不好意思的。”对方腼腆地笑了笑,自来熟地朝瑞希招了招手,“嘛,小姑娘,来都来了,分你个鸡腿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
瑞希屁颠屁颠地就挤到对方坐着的木桩上,接过鸡腿兴高采烈地啃了起来。不怪敌人太狡猾,只怪瑞希苦出身经不起鸡腿的大诱惑。当然,说给大主教听的是一个义正言辞不为所动的正义牧师大战狡猾敌人的故事,编的很真但不赘述。
和偷鸡势力同流合污的瑞希啃完鸡腿才幡然醒悟,随即又因为一根鸡翅再次低头。
一块鸡肝,一段鸡脖,一只鸡爪,一副鸡架……
瑞希吮了吮手指站起身,用手背一抹油乎乎的嘴巴,正要义正言辞地开口呢却被少女先声夺人:
“喏,我自己配的饮料,用冰矛术镇过,可带劲啦。”
“哦,谢谢。咕噜咕噜,哈——够劲!……不对!我是来抓你这个偷鸡贼的!怎么能……”
“已经迟了哦,妹妹。”偷鸡少女狡黠地笑着,“你不但和黛朵一起吃了这只鸡毁灭了证据,成了共犯,还喝了黛朵调配的魔药【共犯的友谊】,只要你检举黛朵你自己也会背负同样的罪名。嘻嘻,这名字是黛朵的得意之作,暗讽人类的虚假友情,是不是很形象啊?”
“不对!你胡说!”瑞希急得跳脚,偷鸡摸狗的事她早就洗手不干了,虽然这烤鸡的确是挺香的,“我不是!我没有!我,我!”
正此时,瑞希急中生智,她想,既然说出口就会同罪,那让她开不了口不就得了?
“续约·华盖书其八,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
“什么续约……啊!喂喂!黛朵还没用魔法就要放大沉默的吗?要不要脸的啊!快停下来!”
即使目的被看穿瑞希仍没停止咏唱,她戒备着黛朵的偷袭,而黛朵掂量了一下自己被禁言之后略低于鹅的战斗力,决定……
“你,你还不停是吧?你以为黛朵治不了你是吧?好!黛朵记住你了,你给黛朵等着!”
撂下虚张声势的狠话之后黛朵拔腿就跑,她连自己扰乱他人听觉的天赋幻术都使出来了,这样瑞希就听不出她在咏唱什么魔法,只能听见“Ring ding ding ding dingeringeding”这样的狐狸叫。但在黛朵的魔法咏唱完之前,瑞希的沉默禁令先生效了。
“……就在沉默中灭亡!”
哦豁,人类的发声器官果然没有原配狐狸嘴灵活,咏唱速度竟然比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黛朵调动起来的魔力失去引导开始暴走,她尽力疏导,虽然成功避免了伤到自己,但紊乱的魔力还是破坏了她持续引导的化形术和另一个给她提供自信的魔法,让她感到一些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的挫败感。
前面跑着的黛朵的胸部突然嘭地一声瘪了下去,还没等瑞希惊讶,黛朵自身也嘭地一声爆出一团白烟,她的身形在烟幕中逐渐模糊,瑞希连忙猛冲上去两手合抱,但对方浑身滑不留手,除了一手转瞬即逝的丝滑触感什么都没抓到。
白烟散去,黛朵已经不见踪影,如果在场有旁人,他会看见一位面庞阴柔的白衣少年怅然若失地凝视着自己的手心,仿佛在追忆还残留着的温存。但事实是,瑞希看着手心里薅下来的狐狸毛,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说,线索都在手里了顺腾摸瓜就是,必须要承认的是,猎人信奉的山猫神关于追踪的神术是真的好用。
从这里开始瑞希停止了对追捕经历的过分修饰,大主教还颇为奇怪,他的感觉就像是好好的战斗冒险突然笔锋一转变成了种田卖菜,转折来得措不及防。
“……”
依靠神术瑞希追踪到一处宅邸,神术显示逃跑的黛朵从某个入口进入了这处宅邸。现在,瑞希看着这个被灌木遮蔽着颇为隐蔽的入口,陷入了沉思。
狗洞,顾名思义,狗能钻过去的洞,正经人也不会想到什么别的意思。为了方便人类最好的朋友出入,人类会在围墙或大门下方开一个合适大小的洞,这就是狗洞。有的小贼会利用身形优势钻进狗洞入宅盗窃,这种狗盗行为为大盗所不齿,自然,堂堂正正的圣光牧师瑞希也不会尝试……吧?
狐狸能不要面子地钻狗洞,已经改邪归正了的圣光牧师却不能这么做。况且钻进去说不定就被早有准备的敌人抓了个正着,到时候一盆擅闯民宅的脏水泼下来,大主教来了都洗不清嫌疑。
这里瑞希提到他只是想说明这么做的后果无法承受,但大主教听了却不由想到圣光教会良好的信誉似乎的确可以开展担保业务。有瑞希的报告在前,大主教的思维也活泛了起来。
既然暗地里解决不行,那就光明正大地正面解决吧。不过,瑞希绕到大门正面,瞅到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守门人,缩了缩脖子。
——暴力是不好的,就算是正面解决也得讲讲方法不是吗?
瑞希略作思索,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她绕了一圈从大路正面走向守门人,一幅理直气壮的样子对他说:
“我是本地圣光教会的二把手,代本地地区主教向你家主人提出会面请求,快代我通报。”这是在假借这两年声望渐起的牧师的威风,被牧师知道了铁定要打她的屁股。
圣光教会的二把手听着唬人,却没有吓到守门人,圣光教会名气再大也就一教会,能跟手眼通天的自家老爷比吗?守门人鄙夷地瞥了眼瑞希,冷哼了一声。
——呵,娘娘腔的半大小子也配搁爷面前指手画脚?滚回去吃奶吧!
守门人阴阳怪气地告诉瑞希他家主人事务繁忙且对各种传教敬而远之,言下之意是这次会面不提也罢。
吃了闭门羹瑞希也不恼,她道一声告辞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
“希望你家主人能坚持这种自由的信仰,特别是——在被领主审判为何包庇魔女的时候。”任谁都能看出,这是最基础的欲擒故纵,但即使知道是计谋,忠心侍主的守门人却不得不上钩。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一些神神叨叨的客人总是深夜来访作为守门人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领主大人对城市里贵族研究魔法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包庇魔女的重罪连领主大人都捂不住盖子。
守门人果然把自己喊住了,瑞希露出计划通的邪笑,却没有回头,她边走边回以大声的阴阳怪气:
“留步什么的还是免了,你家主人日理万机,在下今日就不叨扰了,只望他能拨冗光临寒舍,看在——我和贵府黛朵小姐交情的份上。”
守门人怨怼地瞪着瑞希离去的街角,他低声咒骂着这个给自己带来麻烦工作的混小子。不管怎么说,通报还是要通报的,守门人压了压帽檐,让自己不起眼一点,希望这点努力能让报忧的自己少承担一些老爷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