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你真的决定要加入这个实验计划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侧躺在沙发上的他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神色淡然的看着跟自己搭话的白发男子,语气中除去被打扰的不满,更多的是疑惑:“博士她可是答应了保密我们的信息的。”
“......看来是真的了,我本来只是想套一套你的话而已,珑,这个实验太过危险了,那样高浓度的崩坏能不是人类能够承受下来的。”
白发男子短暂的思考之后,再度开口:“在你们这100名自愿接受实验的人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接受过这种所谓新型崩坏适性融协剂的先例。”
“你说的没错,凯文,我们是第一批,但如果没有我们这些第一批,那哪里可能会有之后的后继者呢?”珑有些无趣的再次拿起了书本,却被凯文一把将那本厚皮书夺走。
“珑,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不必做第一批,你完全可以等到确定了药效,还有存活率之后......”
“我能等,这个世界已经等不了了,凯文,你我都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珑叹了口气,明明是关系到他生命的事件,他却好像对比一点都不在意一般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上一次的‘暗潮’发生的事情你就已经忘记了嘛?这种新型的崩坏兽和,崩坏能泄露的势头,比我们面对过的任何一次危险事态都还要危险一百倍。”
“......你是我唯一能够安心托付后背的朋友,如果你离开了,我......”
“能成为你的朋友,我感到很荣幸,凯文,到你愿意因为对朋友的不舍而践踏你朋友下定决心才做出的决定嘛?”珑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我们不能原地踏步,凯文,我们必须往前走。而这次‘神之血’实验,是我唯一继续往前走的方式了,相信我......”
“......我们不能原地踏步。”看着准备走出房间的珑,凯文依旧有些迷茫:“珑,你做出的这些决定,跟她说过了吗?”
直到说到了这里,凯文才从珑突然停顿下来的背影感到他的情绪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你,没有告诉她吧?”珑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凯文的眼睛里透露着难以掩藏的无奈和悲伤。
“没有,你不想让她知道吗?你这一去,生死未卜,可能会送命的。”凯文感觉似乎抓住了能够拉住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有些急切的问到。
“那就好,她不必知晓,也不必为我担忧,如果让她因为我受到影响,那会是我活到现在最大的失败。”珑摇了摇头。
“不要告诉她,凯文,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我是因为她才能努力活到现在的,如果能够改变她悲惨的未来,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
凯文最终还是沉默了,他不懂为何这个男人愿意为那些不切实际,无法去证明的“未来”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也不知道珑到底是怎么样“预知”到那样的未来的,又为何要如此执着的尝试着去改变那些虚构的东西。
这几年来,自打认识珑以来,他就想通过行动来改变这个顽固的男人,承认,这几年的战友情义让他和珑成为了信任彼此的战友,但凯文一直觉得,珑的生活态度,太过于“无我”了。
就如同珑在曾经一个晚上跟他说的那样,他来到此处,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活,从他认识珑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这样践行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没有活出属于他自己的样子。
这种执着再让凯文感到悲哀的同时,也令他神往,比起此时目的简单又明确的的自己,为了一种未来而付诸努力的珑,反而让他感到有些羡慕。
即便他知道珑此刻行进的道路是病态的。
“那至少,让我也加......”
“不可以,凯文,现在的局势,你是必要的。”珑回过头来,刚刚眼中的悲伤一扫而空,看到他那普通剑刃一般锋锐的目光,即便是凯文也感到背脊发凉。
“如今能够扛着大旗的是你,不是我,凯文。即便因为这次实验而丧命,已经完成适性的你,是人类最后支撑点。”
珑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捡起了地面上的厚皮书,缓慢的撕下了一张书页:“此刻的我,就如同这本书的书页,一页,两页。是这本书的组成部分。”
凯文一言不发,看着珑此时此刻的举动,他感到迷惑。
一页,两页,五页。珑撕下一张张书页,抛掷到空中,轻薄的书页便随着空气的流动四散而去,直到缓慢的落到地面上。
“但你不同,拥有着目前最有战术价值的神之键‘天火圣裁’的你,是逐火之蛾手中最锋利的剑,此刻的你,是这本书的书皮,如果你以身涉险。”
珑双手发力,用力的直接将书皮从书本之上扯开,固定在书脊上线孔上的书线被这股力量撕扯得分崩离析,书页也因此挣脱了束缚,散落一地。
“逐火之蛾此刻可以没有玉珑,但却不能没有凯文.卡斯兰娜。”玉珑回过身面对着凯文,再次认真的说道:“凯文,你不可以加入这次实验。”
“......你就不在乎,她知道之后会怎么想吗?”
“我知道她会怎么想,但我也必须去做,凯文,这是我不得不选择的道路,纵使她会怪我,会因此而悲伤......但她终究会忘记我.....”
“忘记你?什么意思?......”凯文皱了皱眉。
“没什么,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玉珑微微闭眼,再次开口,他又恢复到了那副淡然的姿态:“行了,大英雄凯文,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我可懒得继续跟你瞎扯了。”
“珑,你这是何苦呢?”凯文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了,摇了摇头。
“这是我选择的道路,这就是,属于我自己的道路。”玉珑回过身,继续向门走去。
“这会是一条很长的路,我会尽我所能的走下去,直至我行到这条路的尽头,我会欣然接受自己的结局,纵使那个结局的我已经不复存在。”
这就是,属于他的独行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