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各种意义上的倒霉啊。
照顾了一会儿那小姑娘,又跟近卫局的警员解释了半天情况,弄得本就不擅长这一套的老人团团转。
斯佩克特发誓,如果现在有人要他从把特雷西斯撕碎在卡兹戴尔的皇宫里和照顾小女孩中间选一个,那他一定会去卡兹戴尔把特雷西斯挫骨扬灰。
毕竟对他来讲,杀死一百个将军可比杀死一百个士兵要容易得多。
龙门人的夜生活显然十分丰富,炎国风的餐馆,维多利亚风的咖啡厅…就像是各个文明的大杂烩。他穿过数条小巷,拐过数条街道,却发现了一家明显与其他的店氛围格格不入的酒吧。
——“大地的尽头”,那霓虹灯组成的招牌上这么写着,不知道是谁,给那牌匾上画一只很眼熟的企鹅。
斯佩克特恍恍惚惚地一头撞进酒吧,富丽堂皇的装饰,年轻的酒保女孩,柜中大量不重样的名贵酒液,播放着摇滚乐的唱片机——以及坐在吧台前,穿着统一制服的几个怪人加上一只…企鹅?隔着太远,斯佩克特看不清他们的外貌,只有那一个红毛萨科塔的光环和那只企鹅相对来说比较“耀眼”。
那些人似乎正在开自己的派对,并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斯佩克特。可能是因为这家酒吧的生意本来就很冷清,没什么客人;也可能是因为那帮人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到来罢。
“一杯哥伦比亚龙舌兰。”
他坐在吧台边突然出声,这一次似乎真正引起了那帮人的注意,那只企鹅的眼神在飘到老人的身上后,墨镜差点儿没掉下来。
“你…老萨德?”
据老人所知,这世界上只有一只企鹅会这么叫自己。
“大帝?”斯佩克特惊讶地转过身,湛蓝的双眸仔细打量着那只胖乎乎的企鹅身上的名牌服装和大金链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阔气了?”
“别提那个,这才几十年,你咋就像老了几十岁一样?”
大帝伸出自己没有手指的手走来,跳起拍了拍老人披散的灰白长发。
“挨打了。”
“放屁,以你们一族的生命力,能被打成这样?”
“梅塔特隆那家伙把‘耶和华之剑’抬出来,给了我一炮。”
斯佩克特掀起自己的衬衣下摆,向大帝露出自己满是肌肉的腹部,那里能明显看出有烧伤的痕迹。
“我本来就因为用了那玩意导致生命力时刻在流失,那一炮给我的伤害,着实不小。”
“…如果是这种威力,我觉得,就算是一整座移动城邦,都会在那一炮下灰飞烟灭罢…”大帝扶了扶歪掉的墨镜,流下一滴冷汗。
“正相反,那武器就像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而生——恐怖的精准,威力集中,穿刺力强大。就真如其名,像是利剑一般。”
一人一鹅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相碰,随后一饮而尽。
“诶——老板,这丰蹄族大爷是你熟人吗?”
看两人偷偷摸摸地聊了这么半天,那留着一头短发的萨科塔出于好奇,选择凑过来搭话。她的眼睛和头发一样,都是深邃的酒红色。依她随身携带的守护铳来看,应该是拉特兰的公民。那女孩的确令老人惊讶,如此追求前卫的活泼拉特兰人,就像是不追求金钱的佣兵一样稀有。
“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她是能天使,算是我手底下的快递员。”
记得华法琳在来之前,跟他说了关于一个叫做“企鹅物流”的神秘组织的事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大帝最近在跑的业务了。
“叫我斯佩克特就好。”老人向着那女孩伸出戴着皮制手套,比女孩整整大了好几圈的手,“另外,我是一名萨卡兹。”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后分开,斯佩克特能隐约感觉到,女孩的手尽管柔软,却满是因为握铳留下的老茧;至于那边穿着一样制服的鲁珀剑士和旁边立着盾牌的丰蹄,来历也应该不简单。
“萨卡兹…?但我真的没有见过那名萨卡兹拥有这么大的角。”
少女伸出手指,想要点点老人头上黑色的巨角,却戳在了斯佩克特伸出的右手上。尽管老人并没长尾巴,却从来不让外人碰他的角。
“比起拉特兰,你或许应该出生在卡兹戴尔,虽然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生在那个鬼地方。”
矛盾在这个女孩身上似乎形成了奇妙的平衡,给她带来了一种不同常人的魅力。
“能让这孩子回避一下吗?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
大帝似乎明白了斯佩克特的意思,在能天使的耳旁说了些什么,然后那少女一脸古怪地坐回到了其他人身边。
“…那天将近了。”
这句话声音很小,却如惊雷一般炸响在大帝的耳旁。
“什么?!?”
“而世人还是争斗不休。”
老人没有理会大帝的质疑,而是将右臂凑到企鹅的面前。那右臂上冒出的是微缩的整个树根,那树根上却结着九个暗金色的果子——那根本不是树根,而是一棵倒悬的巨树。
“还差一个,最后之果。”
“那果子的含义是什么?”
“族群里对于最后的果实的信息太少了。‘神本不该存在’,只有这么一句话…这总不会是是让我去把拉特兰掀个底朝天?”斯佩克特收回臂上蔓延的树枝,“顺带一提,我现在为罗德岛工作。切尔诺伯格和整合运动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但现在问题就出在这儿,不是吗?”企鹅摘下自己的墨镜,用自己豆子一般大小却不失犀利的双眼注视着斯佩克特,“整合运动的首领,跟魏彦吾的关系可相当不浅。”
“魏彦吾应该对自己有这种亲人感到羞耻…他们竟然故意让一座依旧有平民存在的城市,暴露在天灾的轰击之下。放任源石蔓延的结果,便是一切都将被吞噬殆尽。没人能驾驭源石的力量,从来没有!”
斯佩克特说完便闭口不言,只是继续往杯中斟酒。
“包括你?”
沉默良久,企鹅终于蹦出了一句话。
“包括我。”
“我从来不会源石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