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张俊的劝说下，李惟昔也终于肯见父母一面了。在那对夫妇，李惟昔的父母的门上轻轻叩了几声，李惟昔的母亲开了门。
同时出现的三张面孔让李惟昔的母亲一时间不知所措，可是比起看到女儿，那些已然不重要了。
“惟昔……”李惟昔的母亲终于在干涩的眼角凝出泪水。
“妈。”李惟昔轻唤一声。她没有落泪，只是抿紧嘴唇，垂下眼。
李惟昔的父亲一听到这一声“妈”，连忙小步跑到门前，只从嘴里迸出两个字来：“惟昔！”
李惟昔的面颊抽搐了一下，听着父亲踢踏而来的拖鞋声，却只是机械地喊了一声：“爸。”
“快进来快进来！”李惟昔的母亲敞开家门，把女儿携入屋内，长拉短问着。
张俊嘴角微微上扬，喻东离也弯起眉毛。而李惟昔的父亲却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
张俊轻轻用拇指指向喻东离：“李惟昔是他找回来的。”
喻东离垂头默认。
“你们进来吧。”李惟昔的父亲说。
喻东离点点头。一进门，喻东离不禁环顾起四周来。他也注意到了凌音所注意到的东西。看到李惟昔对父母的态度，心酸地，也更加相信凌音的推测了。
“你不会没来过这里吧？”张俊低声说。
喻东离白了他一眼：“我真没来过。”
而李惟昔的母亲又是拉着女儿的手，又是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直到知道女儿无恙后，才缓缓停下。可是李惟昔的痛不能告诉母亲。
嘘寒问暖后，李惟昔的母亲看向了张俊和喻东离。
“你们是一伙的？”
喻东离答：“我记得我有强调我不是好人。”
“那警察就是好人了？”
喻东离一时语塞，无可否认，也无从肯定乖。
“至少张警官是个好人。”喻东离说。
“肤浅。”张俊双手插进口袋。
“喂，”喻东离小不满，“还要我怎样？好坏的界限本来就不清晰。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啊。”
“哎！”李惟昔的父亲打断，“你们怎么看都是一伙的啊，说话各有玄机的。”
“我们是……”喻东离看了一眼张俊。
“对手。”张俊帮他讲出，“但这次我输了。李惟昔是他找回来的。这种事，警局可能一年半载都很难搞定，他半个月就解决了。你们应该谢谢他。”
李惟昔的父母心里软了几分，望向那个黑衣蒙面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李惟昔的母亲问。
“抱歉，阿姨，我不能说。”喻东离答道。
李惟昔的母亲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不用。”喻东离微微一笑。
张俊则拿出手机假意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喻东离和李惟昔对视了一眼，相移视线。
“那告辞。”张俊说。
一个警察，一个游侠就这样在这家人的告别和目光下，开门，离去。
门关上，两人下了楼梯。刚下半层，喻东离按住张俊的肩膀。
“等一下。”喻东离回头望向李惟昔家的门。
张俊先是疑惑，而后一笑，只问：“不是说走为上吗？”
“是啊。”喻东离轻步走上楼，“但是还落了一个人。”
没等走到李惟昔家门前，已听到一声咆哮从里传出。
“全都怨你！你个学不好的东西！”男人在屋里骂道，“怎么被拐的？到处勾搭男人吧！”
“我没有！”李惟昔苍白地否认着。
“没有？！”男人火道，“你高中换了多少个男朋友你自己说！你不要脸我还要啊！就该让你嫁个农村佬别回来了，回来了还得花钱！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找你回来要你老子八万！”
“喂！好了！”喻东离在门外吼道。
只听重重的“啪嗒”一声，门开了，李惟昔从里面走出来。她一手拉起喻东离的手，一声不吭把他拖了下楼。
喻东离回头看向追来的男人，赶紧稳住步子，一手搂起李惟昔往下跑。张俊让过半个身子，让他们下去，随即一手截住了那个男人。
拦得住人，拦不住男人的骂声，女人的哭喊声。
“你干什么！”男人吼道，“你是警察。我家闺女被人带走了！你他妈瞎啊？！”
张俊只想一拳上去，但顾忌到门口站着的女人，和自己警官证上的那面盾牌，他只是冷声喝道：“回去！没你事了。”
说罢，张俊转身就走，男人伸手扳住张俊的肩，张俊挣身转腰，一拳停在了男人的鼻子前。
“李惟昔为什么会这样，你们自己清楚。”
语毕，张俊走了，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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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张俊从后视镜看到后座，喻东离正安慰着李惟昔。张俊手下一拉波棍，发动了车子。
“东离……”张俊轻轻叫道。
“怎么啦？”
“我经常说你们没人性，是吧？”
“嗯哼？”
“抱歉。”张俊出了口气，“其实，那些秉公执法，做人朋友甚至为人父母的人，也不见得多有人性。”
“我们的确没人性，你不用道歉。”喻东离挑起嘴角，“因为我们就来自人类最深处的贪婪。等什么时候人们真的有人性了，我们就没活干了。”
张俊嗤笑了一声，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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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东离和李惟昔在大学下了车，一路走回了库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黄廷杉咳了两声，停了大家的交谈。
大家望向黄廷杉。
“我觉得……”黄廷杉说，“李惟昔是不是应该有个代号啊？”
“夫人啊。”黎亦炽说，“挺好的。”
“好你个头！”喻东离一巴掌拍在了黎亦炽脑袋上。
“要不……”李惟昔弱弱地说，“我是学传媒的，我可以帮你们找大单子。就叫我……狗仔？”
大家沉默了，片刻。
“竟然……还挺合理的……”李皓杰说。
“那阿杰就不是唯一的老狗了。”陈文威耸耸肩。
“这不一样吧！”凌音说，“怎么能把我们可爱的惟昔和阿杰放在一类！”
大家笑起来，李皓杰脸都青了。
“行了行了。”黄廷杉笑着打住，“还有一件事。”
待大家安静下来，他继续说。
“阿炽从玲姐那边拿回来的钱少了五万。有人动了公款，是谁？”
哗——全部人指向喻东离。
“喂——又来？”喻东离装着无辜的样子。
“别装了。”凌音说，“威少已经把你那点小破事都抖出来了。简单推理一下，不过分吧？”
喻东离点点头：“可以，我音姐还是我音姐。”
黄廷杉推了推眼镜：“你不会是把那五万给了那个农民吧？”
“是。”
“有谁赞成？”
哗——全部人都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