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悠扬，道音短促，最后都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唯剩下大自然的天籁在此起彼伏。
把眼望去，天空呈现出了耀眼的碧色，日光从云端洒落，铺向大地，并荡漾在水波中，显得极其绚丽，而一阵又一阵清风吹过山林，拂过衣襟，觉然十分凉爽。
论道结束后，老者和皇天端坐着一边品茗一边下棋，丝毫不在意身后那几个年轻人的状态。
此时，皇倾国、皇倾城以及燕行空都还好，毕竟早已步入了武道，多年来的修炼经验使他们能够在别人的大道阐述和演绎中保持清醒，避免陷入无端的思绪。
但月天就不一样了，基本上是白板一块，此刻双眼迷离，尽露疑惑与不解，直到皇天弹指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没入他体内，他才闷哼了一声，从悟道中醒来。
“哈哈，小友不必紧张，我只是试探一下。”皇天收指笑道，“你虽然步入武道晚了些，但却根骨极佳，是一棵好苗，只要懂得如何去修炼，就能冲上九天。今日，我为你指点一二吧！”
月天有些发怔。
“臭小子，还在发什么愣？还不赶快道谢！”老头瞪了月天一眼，看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忍不住骂道。
“啊……是是是！谢过前辈！”月天如被犬吠，瞬间清醒，急忙向皇天施礼，但内心却对老头极其不爽。
“哈哈哈……”看到这幅情景，皇天悦然大笑，片刻之后，娓娓道来。
“世人常谓的武道境界之分，是以气为标准的。凡人练体术，锻肌养心，不能化天地灵气为己用，只能在人间称高手，是为凡境；而炼气士则能够运用天地灵气来施展神通，打破凡人眼中的某些自然规律，在修士界纵横，是为灵境。可以说，只有踏入灵境，才真正算得上步入了武道。”
“武道一途，简言之，就是蜕凡化灵。引灵入体，贯通全身经脉，使天地灵气能够和自己融为一体，是为第一阶段；聚灵成丹，用以储存庞大的天地灵气，补充不断消耗的力量，是为第二阶段；运灵施技，化天地灵气为己用，把无序的东西变成有规律的东西，是为第三阶段。一般而言，完成这三个阶段就算修成武道的第一步了，可以朝第二步迈去。”
“武道的终极演绎体现在对力量的把控和运用上。力量之源为气，气之存在丹，因此，气需要不断地去积累才能使力量变大，而丹则需要化桑田、化沧海，才可由灵而来、归灵而去，除此之外，必要的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也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武道因气而变，但其根本还是在人的自身。凡境的武士，因无法运气，从而着重于体的修炼，这是许多炼气士所不及甚至忽视的。血肉是养灵之所，人的头脑、五窍、四肢、五体、五脏、六腑等，都蕴藏着精、气、神，是本，所以，想要在武道一途走的更远的话，就必须充分开发自身的潜能。”
“……”
皇天陆续地讲解了一些武道的基本知识，皇氏兄妹和燕行空虽然对武道的修炼早已有所了解，但此刻也都还在认真地聆听，直到结束离去。
离去前，皇倾国给了月天一个东西，那是一块青石，呈扁长方体，并不算大。
“这是什么？”入手的刹那，月天感受到了一丝清凉以及体内灵气的涌动，不禁讶异。
“界匙。”石桌北侧，皇天放下茶碗，代替皇倾国回答道，“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聚灵石。”
“界匙？这是传说中能够开启一方小世界的钥匙？！”石桌南侧，老者听到界匙两个字时，顿时吃惊，因为据他所知，界匙自古而存，每一枚都连接着不同的小世界，堪称造化之门！
“没错。”皇天点了点头，并不避讳，继续说道，“它是由上古时代四方阁的第一代阁主专门炼制的，目的是培养人才，如今所剩不多了……”
他道出一则秘辛，自第一代阁主消失后，每隔一百年，上国各地就会出现数量不定的界匙，少则十几枚，多则上百枚，留待有缘人，等到时机成熟，持有界匙者就可以汇聚于皇都，并在国主和继任阁主的主持下踏往新世界，寻找造化。
“可以说，界匙的每一次出现都预示着上国新一代人的崛起，可惜，四方阁传承至今已经彻底没落了，自八百年前最后一代阁主失踪后，界匙就再未出现过。”皇天叹道。
“原来如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包括天域在内，各域都在好奇上国为何奇才辈出，原因竟是这个！”老者长吁一声，似乎解开了心中一个积压多年的惑。
“但是，像这样的东西，本就价值无量，而今更是所剩无几，应该不会给予外人吧？道友为何……”老者突然问道。
“哈哈，前面已经说过，界匙留待的是有缘人，且如今的时代不同了，界匙八百年未出世，它终究需要去迎接新生的力量，更何况，这位小友能够拥有它，也是界匙自己作出的选择。”
“界匙……自己作出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月天感到惊疑，这个说法太奇怪了，什么东西可以自己作决定？界匙而已，又没有生命，除非有灵！
面对月天的猜疑，皇天并没有给出确切答案，而是站了起来，向他问道，“你昨天是否走进了一个奇怪的屋子？”
奇怪的屋子，难道……我的变化真和那个东西有关系？！想到这，月天顿时有些发讪，还有些小小的期待。迟疑了一会儿后，他就把昨天发生在小屋子里事全讲了出来。
“果然。”
皇天听完后，点了点头。这和四方阁那位推测的结果相同，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类似的情况已不是第一回出现了，他的两个子女，以及另些人，还有后来的燕行空，都是如此。
“少年，这块青石就归你了，记得多去那条小巷走走，虽然现在还不能发挥出它的真正作用，但对你而言，聚灵功能会有极大的帮助，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皇天用饱含激情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月天一眼，最后，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施展空间阵法，把他和老者送回到原先竹林等待的地方，接着带着皇倾国、皇倾城和燕行空离开天钟楼，去处理要事了。
此时，已近晌午。
老者和月天有说有笑，一路拉扯着回到客栈，并点了份豪华套餐，大吃大喝了一顿。
按照老者的原话所说是：“今天我高兴，不饮茶，要喝酒！”而月天巴不得有这样的待遇，这些天粗茶淡饭的，早就吃吐了！
一个时辰过后，终于，两个人都醉了，少年伏倒在桌上不省人事，而老者面红耳赤的，不断在掏心窝子讲话。
比如什么十年前的胜利大逃亡，什么十年来的艰辛大磨炼，什么十年后的不明大跌落……以及种种对月重天的寄语，都讲了一遍。
直到酒醒，老头才止住话语，看着已经入睡的月天，轻叹一声，心中念道：“小天啊，新世界的大门终于向你敞开，我相信，凭你的过往和资质，一定可以冲上九天的！”
傍晚时分，床上，月天渐渐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揉揉脑门，醉后的旋晕尚在，想呕吐。起来打量四周，房间整洁而静悄悄地，西边的余晖从折窗中斜照进来，有些亮眼。
“喝高了，老头不在。”月天抱怨了一句，喝口水后，坐在窗边，开始回顾今天所得。
“老头和前辈的对话太过艰涩和难懂，演绎似乎对我也没什么作用，倒是那武道第一步的阐述，给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至于青石，那枚界匙，因为具有聚灵功能，目前来说，是对我最有成效的。”
月天简单地疏理了一遍，然后从怀中拿出那块青石。
冰凉浸手。
这是第一感觉，第二感觉是古朴粗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咦?”
月天惊疑一声，当他用鼻子去嗅时，竟感觉到丝缕天地灵气从青石表面流出来，随自己的呼吸进入鼻腔，最终到达体内。
引灵入体！
可是，这算么？
月天心中一惊，顿生欣喜，但片刻后又一疑，宛若错觉。
他立刻把鼻孔靠近青石，再次按照呼吸的节奏，引导那所谓的天地灵气入体，可惜，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真是错觉吗？
月天不甘心，接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直到耗废心神，精疲力尽，也仍未成功。
渐渐地头更晕了，眼皮也变重直往下垂，月重天心生烦噪，只好放弃此次修炼，去休息了。
一觉醒来后，暮色已降临。
夜晚的皇都依旧繁华，古老的街道上人群熙攘，灯红酒绿，极尽喧嚣，显得十分热闹，可月重天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想起那个错觉，恍惚如梦，而梦又是如此清晰，如此消散地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