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穿戴完毕的两个人走到了解剖台前,无影灯的鲸油管线开始注入燃料。解剖室内的高官们离开了解剖室,走上了位于二楼的观察室。这里的平台能够通过神奇的反射光线来观看楼下的解剖情况。解剖室里并不是适合观赏艺术的地方,上面才是。
“别紧张!尤利西斯,就像以前一样!”带着面具的安娜率先揭开了白布。
身为助手的男人正在准备拿器械,却发现旁边女人身上的白大褂正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安娜?”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尤利西斯也瞪大了双眼。
目睹眼前的尸体,安娜整个人都在颤抖,紧接着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那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面具倒映在尤利西斯的护目镜中,答案已经很明了。正在公共解剖台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家伙就是前几天在丹顿城作乱的黑衣人之一。
一双强壮有力的大手把娇小的身躯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靠着尤利西斯的肩膀安娜才能勉强站立。
“别担心!我还在!”
说这话的尤利西斯语气很是和缓,但是腿肚子已经开始抽搐。
黑衣人是什么概念,简单的说不怕子弹,能用胳膊上的刀刃轻松夺取几十人的生命,通过弹跳来去自由的家伙。换言之尤利西斯自己都在怀疑当时解救督军小姐时,自己是怎么从黑衣人手下死里逃生的。
作为一个生活在丹顿城的普通人,克服对这种来去自由的杀手恐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
“法医安娜!”头顶上的话筒响起了声音。
“不要担心!它已经停止了移动,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它解剖分析!现在你还能继续工作吗?”
“我还能完成法医的工作!长官!”安娜的手颤抖的握着解剖刀,往日里在暴徒的脖颈和尸体的胸腔上来去自由的柳叶刀如今在这具尸体面前变得畏惧。
“交给我把安娜!”
尤利西斯轻轻的握住了安娜的手腕,从她的小手中接过了柳叶刀。现在安娜的情况并不适合解剖,只能自己代劳。
从工具盘中取出了银色的剪刀,尤利西斯在黑衣人的衣服上剪了起来,他尽可能的不用手去接触那个黄金制成的骷髅面具,尽管内心中有一种想要把这玩意扣在自己脸上的冲动,但是他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个夜晚的幻影。
甩开这些念头,在剪开黑衣人的衣服后,尤利西斯用安娜常用的那把解剖刀仔结实的胸膛上按了下去,刀片深深的没入了肌肤,当刀刃划破胸腔,锋利无比的解剖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就如同两艘海船相撞时的摩擦声,这不像人类的身体能发出的声音。
尤利西斯感觉不对,拿起了刀,锋利的刀片已经变钝了。
当他注视着刚刚用钳子固定住的皮肤,他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非常棘手的躯体。
“它的胸口皮下使用铁做的!这怎么可能!”
安娜惊叫了起来。尤利西斯仔细观察了一下,在胸腔的皮肤表层下面的部分居然都是被一层金属所覆盖,皮肤跟钢铁之间流淌的是组织液,简单的说就是躺在床上的黑衣人,他的皮是长在铁皮上的,就像把一个木偶套上人皮一样惊悚。
紧接着,他直接用刀片把薄薄的皮肤进行十字切割,黑衣人的皮肤很快就被剥离开,就像他切割动物皮革一样。这个黑衣人的胸腔基本上是用金属制成的外壳,连骨骼都不存在。
在胸口处的上面有一个齿轮加上三叉戟的图案。图案周围镶嵌着类似海船上的舷窗,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把手,类似于为鲸油小船旋入燃料的标准鲸油罐。
如果没猜错的话在胸腔中间的图案下面位置应该是心脏。
正当尤利西斯试图去触摸那个把手时。
整个总督府警报大作,机械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安娜向在头顶观察窗上的人询问,但是连回答的声音都没有。
尤利西斯没有在意身边发生的一切,他沉浸在这具神奇的躯体上,双手放在哪个把手上,立起来用力一拧,胸口开始解锁。
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随着把手的旋转,整个被金属包裹的胸腔开始慢慢的自动打开,就如同被发条驱动的自解锁箱子一样。整个胸腔内部的真实结构出现在面前。
一台机械心脏静静的躺在胸腔的金属槽中,上面结着各种线路,在心脏周围还有别的机械器官,里面流淌的居然是极为昂贵的鲸油,尤利西斯以前只在捕鲸船里的控制回路检修时才见过,这种油料提纯起来极为麻烦,一升的价格相当于帝国陆军的一发重型鲸油高爆弹。
尤利西斯的手不自觉的伸向了那个精致的机械心脏。
当初触碰到带有温度的生物组织时,他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实验的比我们想象的要成功!”
“但是成本太高了!我们需要更加廉价的素体和原料。”
“一切都会有执行者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
“这是什么?你怎么了尤利西斯?”安娜注视着尤利西斯从胸腔中提起的金属圆筒发呆。圆筒下半部分沾满鲜血的玻璃中出现了心脏的影子。
“这......这似乎是一颗用机械驱动的心脏,不!这是用机械制成的心脏!”
尤利西斯取来干净的消毒巾把它擦干净。玻璃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出现了一个机械的造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安娜绝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能够把机械放入人体维持运转的技术,更何况这还是维持人体运转的心脏。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技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望着眼前的一切,往日里视解剖如喝水的安娜也手足无措。
总督府的警报声还没有停止,而此时二楼观察室的人却不知所踪。
而紧接着在公共解剖室的门外,脚步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