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风势很强劲。
似乎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云朵也不晓得飘到了什么地方去,呈现出一片万里无云的蔚蓝晴空,几只乌鸦在天空盘旋,诡异地鸣叫着。
韦尔斯并不讨厌眺望这样的天空。
此处是与内陆大相径庭的荒漠。
一座要塞的高处,韦尔斯正盯著远方的地平线。
他神色有些困倦,但视线仍然直直地朝着正前方。
他正在等待着。
韦尔斯所等待的东西,在不同的群体当中有着不同的称呼。
那些远在伦蒂尼姆的政治家们会称呼他们为“萨卡兹”。只不过,对于经常和他们打交道的这些将士们来说,则更喜欢将萨卡兹族称之为“蛮族”。
“蛮族”,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粗野的民族,凶恶的民族,不通情理的民族。
“这次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认真啊。”
就在韦尔斯说话的时候,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来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军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地平线的远方。
“来了啊……”
在韦尔斯的双眼确认到那些东西的同时,耳里的通话机响起由要塞的指挥中心传来的联络。
“紧急通知,大批的萨卡兹军队正从西南方向朝着要塞进发!再重复一次,紧急通知,大批的萨卡兹军队正从西南方向朝着要塞进发!战备队员立刻前往指定作战位置!”
“总算能够打发一下时间了。”
听著这段通讯,韦尔斯只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了个懒腰。
比其他人更快赶到现场,打倒最多的敌人,变成最强之人保护自己所珍视之物。
他依稀记得,在自己年幼的时候,他曾经坚定地向一位少女的笑容发誓。
但或许是因为年代的久远,亦或许是因为对方当初异于自己的身份,他已经不太记得那是谁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仍然存在着那个誓言。
爱与守护。
在旁人眼里,韦尔斯恐怕会和这种强迫症般的偏执纠缠一辈子——虽然某种程度上说,事实也正是如此。
只不过,也正是这种近似疯狂的强迫念头,让韦尔斯变得更强。
韦尔斯将自己的拳头用力握紧,往前挥了出去。
这时,绑在肩膀处的对讲机内传出【哔】的电子声,然后传出来的是一个略带疲倦的嗓音。
“喂喂,将军,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你人在哪里?”
听见这令人熟悉的声音,韦尔斯稍微吁了口气,轻轻摇了下头。
像是拨弄著让头发随风飞扬般,他伸出了右手,朝着空气中虚空一握。
一柄半透明的长剑就这么从空气中出现,被他握在了手中。
这个名为“涡流”的武器,是韦尔斯最喜欢使用的武器之一。
“将军?将军?奇怪?”
他尽可能不在意让人不由自主叹息的通话内容,举起了手中这柄半透明的长剑,指向了那正朝着要塞涌过来的萨卡兹军队。
“我一个人,就足够应付了。”
他没有回应通话内容,只是喃喃自语著,仿佛在进行宣告一般。
事实上,在韦尔斯心中,这是宣言,也是宣誓。
似乎是听见他拋下这的句话,与他通话的男子有些无语地继续说道。
“喂将军!有一名来自伦蒂尼姆的客人来找你了,你真的不来接待一下吗?”
然而,在下一刻就消失在原地的韦尔斯没有回复,现场只留下了这名男子有些无助的声音。
“天火小姐请等一下!!那个东西可是不耐高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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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要塞的会客厅内,有一位少女正在烦躁地走来走去。
深红色裙子随着她的脚步而摇曳,艳丽的棕色长发散落在她的肩膀上与背后。以黑色为基调的制服与透明白皙的肌肤相互辉映,衬托得那张端正的脸庞更有魅力。
如果只论及这位棕发少女“天火”的容貌,一定会用美少女来形容。
然而,此时那副美少女的笑容有些阴郁,在即便是开了冷气也显得有些闷热的会客室内,天火鼓起双颊,气得直踩地。
“真是的!真是的!为什么老是这么乱来!”
听见她这种大姊姊的口吻,在一旁的男子不禁苦笑。
注意到这种情形后,天火消沉地缩起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对不起,好像有点失礼了。”
“用不着和我们客气啦,将军自己冲出去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而且不只是天火小姐,之前好几次伦蒂尼姆的使者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唉……真希望我也能像他一样能够在战斗的最前一线啊……明明我的源石技艺这么强,但是却无法陪在他的身边。”
天火垂下头,埋怨起自己所拥有的源石技艺来。
“哈哈,毕竟每个人的源石技艺偏向性不一样嘛。”
听见这种安慰的话,天火更是有些颓丧地低下了头。只不过,她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我要去找他!”
说罢,天火便推开了会客室的门,朝着要塞外围的高墙方向走去。
“啊!天火小姐!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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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那浩浩荡荡的,足足有上万人的萨卡兹军队,此时只剩下了他们的首领,以及一名手持一杆长枪的菲林族少年。
“这很重要吗?维多利亚的大将军?”
这名垂死的萨卡兹族用手中的长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沉寂了太久的泰拉大陆正在开裂……齿轮开始旋转。腐朽的大钟终会敲响。”
“而你,韦尔斯将军,你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枚罢了。”
说罢,这个无名的萨卡兹那倚着长枪的身躯,便缓缓地滑落至地面。
“……”
韦尔斯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冷漠地开始检查战场。
在确认了全歼敌人之后,韦尔斯忽而冷漠地叹了口气。
而正好抵达城墙上的天火从远处望见这一幕。
抵达的时候,韦尔斯完成迎击,战斗也结束了。现在和他搭话理应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天火却忍不住迟疑。
独自战斗的韦尔斯好帅气……
脑中闪现出这种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感想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理由。因为微不足道,天火才会在无意识中产生这个想法,但这种事情她决定暂且放在一旁。
把这种小事搁在一边后,她发现了最重要的理由。
独自战斗的韦尔斯,真的只靠一个人就够了呢……
天火的内心不禁闪过一抹寂寥,导致她稍微延后了开口的时机。
只是,感觉到这种寂寞的大概只有天火而已,和她一起来的将士们朝韦尔斯投以憧憬的目光,和寂寞这种心情彻底无缘。
所以不管是微不足道还是重要的理由,甚至是内心的情感,天火一概不说出口。她像个鹈鹕一般把话全含在嘴巴里,再一股脑儿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
然后,她和往常一样表现出她认为自己应有的样子。
为了表现出那种样子,她做过准备,也有充分练习。
“韦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