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好的预感抓住了傀的心脏,她的衣物内侧有触手窜出,直接将藤丸立香扔回了马车里。
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焦急,原本散发着纯正橘红色光芒的太阳中央出现了一个黑点,紧接着这一点黑色瞬间爆炸开来,将升到地平线上的橘红半圆都染成了墨色。
群星再度降临于空中,仿佛时间回溯,即将到来的清晨再度回归到深夜。
“呃啊!”
马车里的藤丸立香捂住耳朵,但那来自群星的低语声仍然不停钻入其耳中。明明是完全不可描绘、毫无意义的低吟,立香却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接受到了巨量信息,而由于大脑无法及时处理它们,撕裂般的头痛开始爆发。
“别去想这些话的内容!把它们当成噪音!等你能听懂的时候,就再也回不来了!”
傀的手指自耳朵下方插入、留下两个血洞,物理意义上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可她终究不能对藤丸立香也这样做。她大声喊着,想将自己的声音传达给立香,可是捂着耳朵的她根本你没有做出听到了的反应。
“可恶!”
傀想要催马赶回白垩之城的内侧,可是马匹的承受力还远不如藤丸立香,很快就在星光下崩溃了,倒在地上不住地嘶鸣。
如果仔细去听的话,劣马的叫声和星空中低语似乎是同样的节奏……
傀放弃了马车,抱起立香向白垩之城光辉的边界跑去。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和女神大人在一起的这一次!都怪我、都怪我非要任性深入……是我害了女神大人么?
傀内心呐喊着,数只触手飞向前去、钉在地面上,拖拽着自己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前进,但似乎仍然不够。
星空拉近了许多,一颗颗星辰就悬在两人头顶伸手可及的距离,如巨大的眼球在盯着二人。
而此时,藤丸立香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的!她是我的女神大人!绝不让给你们!”
傀的身体膨胀、撑破了衣物,无数根触手从傀的体内射出,冲天而起,将周围化作了一片蠕动的森林,藤丸立香的反应减弱了,傀本想趁着这机会带立香回到白垩之城的范围内,可平原的两侧却突然传来嘶吼。
“嗷!”
一只白色的老鼠冲在最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傀抱过的那只,它的身后跟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猛兽,之前躲藏起来的异星兽此刻都聚集到了一起,如潮水奔袭而来。
拥有健壮四肢的它们比傀速度更快,很快就从四周包围了过来。
“滚开!”
傀的触手横扫,拦在前面的异星兽被扫开,但它们的利爪也伤到了傀的触手。小型的还好办,大型的异星兽,傀要数根触手凝在一起才能勉强挡住。更何况对方的数量众多,很快傀和背上的藤丸立香就陷入了异星兽的层层包裹中。
傀来回转圈扫视,准备随时反击,然而异星兽只是围着二人,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
“咚、咚!”
沉重的响声,傀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似乎在颤抖,她将目光投向震源的方向——那原本应该是太阳升起的地平线尽头,缓缓地走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二人周围的异星兽虽然形态各异,但总能看出一些地球生物的特征,可那自地平线升起的庞大阴影没有皮毛,紫黑的体表比起皮肤更像是昆虫的外壳。它足有数十只利刃似的腿,硕大的脑袋上没有眼目,仅有一张竖着的巨口……
根本不是地球上应该存在的生物,等巨怪接近,傀才发现这怪物的头顶却站着一个人,他的脑袋格外圆润,没有一根头发。
“南无!”
人形从巨怪身上跃下,宽大的僧袍在风中飘扬。配合上那张本就清秀的脸,颇有高僧的气度。
“大海僧僧正!”
傀认出了这个家伙——在众多受到异星神影响的异人中脱颖而出,成功融合了星光的伟力,目前被人类所知的三位异星神使徒之一,大海僧僧正。
他是圣堂教会通缉榜上的第二名,只要能提供有关线索,就可以换取进入白垩之城的权利。那不断入侵两人脑海的低语,估计就是这家伙引发的。
傀的耳部自我修复,果然那烦人的低语已经暂时平息了。
“正是贫僧,方才为两位施主诵经一篇,不知可有皈依的意思?”
“别开玩笑了,你这妖僧!”
“贫僧可是一番好意,佛祖大人感觉到有人理的守护者现身,特意命贫僧前来肃清,可我佛慈悲,只要她愿意加入,那还是少一桩杀孽比较好。”
大海僧说着,看向了傀背后的藤丸立香,傀就像护着幼崽的雌狮一样,把她向身后挪了挪,不给对方窥视的机会。
“贫僧看施主不像是人类,那人理的守护者就是在说另外一位了。既为异人,难不成还要帮助人类,不如交出守护者,到同类的大家身边。”
大海僧说着,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南无,尽管此身已非人,可审美究竟还是停留在过去的层次……贫僧还是第一次见施主这样美丽的异人,不如留下与贫僧结缘……”
“呸,恶心!能让我献上肉体的只有女神大人一个!”
趁着立香昏倒的间隙,傀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又不好意思出口的台词。
“好吧,既然施主执迷不悟,贫僧只能替佛祖超度了二位,阿弥陀佛!”
周围的异星兽又咆哮了起来,随时准备冲上去把傀和藤丸立香撕成碎片,这时傀则伸出了手指,指向身前的大海僧。
“等等!我要挑战你!”
“挑战贫僧!”
“是啊,我想大家应该会更想服从强者的命令吧?”
因为在人类世界受到排挤,傀也没少在白垩之城外活动,甚至圈养了水生异星兽,所以她是懂得异星兽的规则的,它们只服从比自己更强的同类。只要她能战胜大海僧僧正,就可以夺取异星兽的指挥权,命令它们退去。
说是如此,可大海僧可是把那种巨怪当作坐骑的存在啊,傀并无战胜他的自信,但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咩~”
巨怪的口中传出山羊般的鸣叫,其他异星兽也吼叫着,似乎是在附和傀的发言。
大海僧显然是把异星神当作了佛祖,众兽当作了沙弥,他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众弟子也都愿意,那贫僧也没理由拒绝,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