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凌晨五点城市街区,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的影子。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澜沧市最大的百货大楼边的小巷里却突然飘出一个女孩幽幽的叹息声。
“有时候我还真的挺羡慕荣雪那没心没肺的性格。”
一边在墙壁上临摹着铭文,名叫郁忆的女孩这样抱怨着。
“嘛,郁忆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姐她就是这种性格。”
同样在一边临摹着铭文的男孩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澜沧市,早到旅馆住下的时候,荣雪已经睡得很沉了。
郁忆好不容易将她叫醒,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结果这丫头迷迷糊糊的下车,走进房间,然后衣服都没换脑袋一沾床就又睡着了。
这次是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杜鲁门大叔要留下来负责宏观的以太流向观测,荣雪明显是不能指望了,所以现在这铭文临摹工作就只能交到他俩身上了。
这项工作比郁忆预想的要繁重许多。一来是人手不足,二来是在澜沧市举行实验本就是临时起意,现在已经是凌晨,最多还有一个多小时,早起的人就会起床工作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说起来,荣涛。”像是想起了什么,郁忆有些好奇的说,“你们姐弟是为什么加入老师的盗火者的?”
“嘛,在爆发灾难的时候我和姐姐被记录了呗,在逃跑的时候被杜鲁门大叔救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停歇,荣涛回答到,“记得当时突然遭遇这种事情,又突然被告知这个世界所谓的真相,说真的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来杜鲁门大叔邀请我们帮助他实现理想,老姐自然是无所谓的态度,而我觉得杜鲁门大叔的理念比起消极守望者要积极许多——嘿嘿,可能也有一点我内心的英雄梦作祟的吧,我和姐姐就答应大叔的请求来帮他忙。”
“哪怕知道有可能造成很大的伤亡?”
“嗯,毕竟这条路本就不是什么坦途——或者说任何梦想的实现都得付出代价。更何况就算死了,在永夜纪年启动的时候不也会恢复成灾难降临前的模样吗?”
荣涛的声音很平静,那种对生命的消逝无动于衷的平静让郁忆有些害怕,以至于让她临摹铭文的动作明显一滞。
这个看起来格外阳光的大男孩说不定才是他们当中最麻烦的一个。
“就算被当做小白鼠,他们也不会记得有这样的过去——既没造成重大的破坏,有没有给当事人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那么我为什么会有心理负担?”像是没有觉察到郁忆的异样,荣涛自顾自地说着,“对了,郁忆姐又是为了什么而与杜鲁门大叔同行的呢?”
——那其中诞生的“被记录者”,和与之战斗的守望者就不是人命了吗?
“……和你差不多吧。”
想了想,郁忆还是将那句疑问咽了下去,毕竟他们都是一条战线的人。
况且明明自己也是站在这种立场上,却想着这种悲天悯人的念头,不虚伪吗?
心里嗤笑着这样的自己,郁忆脸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就是被记录了之后,勉勉强强躲过好几场灾难——你也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在‘永夜纪年’重置世界之后,关于那些记忆只有我一个人保留着。无人倾诉,也不敢向别人倾诉,当时我是真的快崩溃了。
“就这时杜鲁门老师找到了我,向我教授关于‘神秘’的知识,同时我自己也有些想要了解的事情。”郁忆将本子上最后一个铭文细致的描绘在墙上,“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得站在师傅这边。”
这时,荣涛手中的动作也停止了动作。他俩同时舒了一口气,拍拍裤腿上的灰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漆黑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吸附着空中游离的以太因子,在他们二人眼前渐渐变为了红色,随后光芒一闪,这一排排文字便没入墙中不见踪影。
人类对神明美好的祈愿,从四方汇聚而来人类对于奇迹的力量所产生的贪婪欲望尽数汇聚于此——术式的成功与否,这些东西究竟会诞生怎样的灾祸,这些都是个谜。
“叮铃铃铃———”
一阵很老旧的电铃声从郁忆上衣口袋里传了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老师的电话。”
说着,她将手机拿了出来,按开了免提键。
“石板已经检测到澜沧市上空以太漩涡的形成,与推测的过程基本吻合,任务完成得很不错,你们可以回来了。”
中年绅士平和的声音从那台手机里传了出来。
“好的老师。”
挂断了电话,郁忆黝黑的眼眸看向了天空。
天边已经泛起来鱼肚白,他们二人并肩走在回到旅馆的路上。
距离出发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很难想象仅仅是在墙上铭刻一些文字就花费了这么多时间。
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们最快的速度了。
“已经有人起来了呢……”
街边的早餐店已经打开了大门,热油在大铁锅里翻腾,一根根揉好的面团被师傅熟练的扔下油锅,很快便膨胀、浮了起来。
笼屉已经架好,蒸包的香味已经随着蒸汽飘到了二人的鼻子里面,和着小面臊子咸香的味道不由得让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要不给老姐他们带一回去?”
停下脚步,荣涛问到。
“嗯,可以,师傅应该也饿了——老板,来四碗稀饭,三根油条!”
忙碌了一夜,郁忆也有点饿了,走回去差不多该到吃早饭的时间了。
“老姐喜欢吃包子……嗯,老板,再来一笼鲜肉包!”
“好嘞!两位是店里吃还是打包?”
“打包。”
“一共十二元。”
“喏。”
“收您二十,找您八块”
一座城市,往往是在一家家早餐店酝酿的香气中苏醒的。吆喝声,公共汽车的鸣笛声,行人上班上学的脚步声共同组成了对城市早安的问候。
只是,没人注意到,灾难的阴影也正在这平淡之中对这祥和的城市悄然亮出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