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嘶……阿芒迪娜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我努力回想游戏里边的剧情。
阿芒迪娜……梦魔……妖异……哈利卡纳苏斯……
灵光一闪,突然好像抓住了些许尾巴,阿芒迪娜女士那不就是静语庄园的那个为了整容召唤妖异反被变成妖异的那个家主吗!
静语庄园不是在黑衣森林吗?我寻思着你们搬家是赶集凑热闹是吧?怎么蜥蜴人搬你们也搬?
大概我心里吐槽得太专心了,竟忘记了自己是躲在暗处的处境,手边上那个铜壶被我一巴掌扇了出去,摔在了光滑的石板地上并滚了几圈。铜壶的动静完美地吸引了阿芒迪娜这位美丽的梦魔女士。
我是猪吗?狠狠地唾弃一下自己。
阿芒迪娜女士看见活人,兴奋得和什么似的,长腿一蹬伸着手就向我飘来。那兴奋饥渴的眼神,像极了被我拉到仇恨的红名怪。
不,我是兔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
我使出我多年未用的跑百米冲刺考试的速度,我敢保证,我从来就没跑得这么快过。
跑得过程中好像踢飞了什么东西,那东西飞了起来,越过阿芒迪娜上方,然后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听响声可能是刚才扇出去的铜壶。我朝后看了眼,穷追不舍的阿芒迪娜居然不见了。
停下脚步,返回警惕地看了看,没什么动静,只有个铜壶端端正正地立在地上。拿起来轻微晃了晃,铜壶里头有了盛了东西的声响。
卧槽?这玩意儿难不成还是个收妖壶啊?这么厉害的吗?收了!我立马把铜壶塞进包里。
感谢不知道哪位旁友送了我这么个好东西。发财咯!
开心地拍了拍包包,突然想起什么,“出来吧,这瓜子都从头嗑到尾了,戏都结束了还磕着呢?”我午饭都还没吃,现在饿着呢,还有人在旁边边看戏边咔咔地嗑瓜子嗑得正欢,我躲得这么辛苦敢情一直被当戏看啊,气死爸爸我了。
嗑瓜子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黑衣人从墙边摆着的有人一般高的酒桶后边站了起来,还保持着嗑瓜子磕了一半的姿势,看了看我,顿了顿,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继续当着面嗑,把手里剩下的瓜子藏进兜里,抖落粘在衣服上的瓜子壳,鞋子往旁边拨了拨,把地上的瓜子壳略微扫到一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随之走到我跟前。
我看着面前这个衣着长袍兜帽套头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觉着分外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额……兄弟你谁?”
这位兄弟也不说话,轻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身边景物骤变。
卧槽!一键传送!
(2)
这是一个阴森的庭院,这里杂草丛生,白玉台阶上满是青苔,两边的栏杆早已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了许多个缺口,两边长出的树木几乎挡住了整个天空,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池塘现在死气沉沉水质发黑,浮萍毫无生机地耸拉着,只有些许微光在水面上被水波泛动。一座建筑物圆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那位大兄弟把我弄过来这里之后就不见了。不是,你把我弄过来干嘛你倒是说一下啊?嗑瓜子磕半天被我抓包你就这样噢!
不是没有想过从这里出去,正常来说陌生的地方哪敢随便进去啊!但是身后的大门无论怎么操作都纹丝不动,别说打开了,我都怀疑这就是一堵看着像门的墙。我叹了一口气,沿着湿滑的石板路继续往前。走了不是很久,突然看见前方有点亮光,还有些许马蹄踏地的声响,我警惕地握紧腰间的剑柄,随之想了想,还是往边上躲了起来,借着这棵不粗不细叶子不多不少的小树挡一挡,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不远的前方有颗有着液晶电视机般大小的泛着暗沉紫光的棱面水晶,水晶的后方一道封印把路严严实实的封了起来,无头的骑士骑着蓝色鬃毛的妖马在水晶的前方静候着,马不时踢踏着蹄子,尾巴一甩一甩的,不时小幅度地甩甩鬃毛,很威武的样子,但是我看它的怨念的眼神,感觉它是想把背上的那个家伙给弄下来,但是又不敢,怂得像个憨憨,可憋屈了。
看样子要锤爆这个无头骑士才能过去啊……这让我这个战五渣还没有同伴BUFF加成的很是为难。
这可咋办呢?我打了个哈欠。想睡午觉了害。
肚子也饿得不行,突然想起包里好像还有一根香蕉赶紧翻了翻,还真的被我翻到了。我背过身靠着树坐下,剥开皮吃了起来。吃完之后不自觉做了个非常不文明的行为,还因为这个行为被罚了款,这都是后话了。
我把香蕉皮随手往后一扔,谁知正好落在了妖马马蹄子前方的不远处。而妖马呢居然在偷偷打瞌睡,原本马头一垂一垂宛如钓鱼一般,被从天而降的香蕉皮吓得一个激灵,马蹄子不自觉往前踏了一小步,正好踩在了香蕉皮上。
妖马踩中香蕉皮发出一声惊鸣随之滑倒,虽然立刻就爬了起来,但是背上的无头骑士就因为惯性摔在了地板上爬都爬不起来。妖马看见了,打了个响鼻,转过身用后腿踹了它一脚,可怜的无头骑士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还撞上了护栏,导致白玉栏杆碎掉了好大一段。达成心愿后的妖马酷酷的甩了甩鬃毛,昂首挺胸撒开蹄子就跑了,跑得那是头也不回。与此同时那块棱面水晶碎裂,封印也解除了,露出前方的道路来。
卧槽,这也行?我在树后边目瞪口呆地旁观完,甚至想鼓掌。
一块香蕉皮就攻略了的boss,真的是第一次见。
背好包包,继续出发。路过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瘫着的无头骑士,秉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打算扶他一把,顺便摸一摸有没有用得着的零件,嘻嘻。就当我以为它还活着的只是爬不起来的时候,谁知这无头骑士的盔甲咔咔地崩坏散落,就这么在我眼前化为星星点点,包括它的巨剑,什么都未曾留下。快消失的一干二净的时候,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把地板都砸裂了。
卧槽?原来还可以爆装备吗?我以为这设定没有了呢。等等,难道是拟态怪?
拔出我的长剑,用剑尖戳了戳箱子的锁,箱子没有丝毫动静。确认不是拟态怪之后放心得打开了箱子。箱子里边东西不多,整整齐齐摆着一整套软甲衣服。提起衣服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滚了这么多遭早已经破破烂烂的草布围裙,默默把新衣服给换上了。
穿戴完毕后,看见箱子里还躺着一只孤零零的耳环,这个耳环不是特别好看,但是也挺特别,想了想,还是放包里放着,说不定用得上呢。
背上我的包包,把长剑固定在腰间,大步向前迈进。
我不知道的是,我走了之后,被我用来藏身的那棵树的旁边,凭空出现了个小小的身影,他凝望着我的背影伸出手,一点光芒从他的手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我的长剑上之后消失不见。等我察觉到什么往后看的时候,身后什么都没有。
(3)
实不相瞒,打完老一之后我在这个庭院里边转了无数圈也没找着进入建筑物的通道。这个副本我有点印象,要进入建筑物好像先要在某个缺口打败一棵会招蜂引蝶的树精,但是呢,我愣是没找着那个缺口,也没找着那棵渣树精,青苔就一片片的。
路过某个墙角的时候一下子没看见地上有滩黑泥,一脚给踏了进去,感受着鞋底丝般顺滑的感觉,预感到自己不仅要摔一个屁股蹲,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也要蹭满身泥,我翻了个白眼。
谁知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就感觉眼前的景物旋转了几圈,就好像坐着公园那种自我旋转游戏项目,转得我头晕目眩,恶心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胃里在翻腾。
等头不晕了,脚踏实地了,我也来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我就来得及看了一眼,就低头吐了个稀里哗啦。
吐完擦了嘴,才发现旁边有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使用魔力奔流。
???这破玩意就是魔力奔流?
牌子上边还挂着个小袋子,满满当当地装着写着反馈卡的小卡片。
[欢迎留下用后感哦亲!]
好的亲!没问题亲!我果断就给了一个大大的差评。然后放进牌子旁边的“反馈卡收集箱”,提交完毕后弹箱子上弹出了一块牌子:[欢迎亲的下次使用~]
我直接把牌子给拍了回去。别了别了,大可不必。
我开始打量身处的这个房间,陌生是因为我没来过,熟悉就熟悉在这里也有乌尔达哈那种红雾,而且这个地方很眼熟,我想起了些许设定。
这是一间被包围的房间,树根藤蔓牢牢地抓着承力柱和承力墙,房间的外围被紫色的火焰圈起,四堵恶魔墙在火焰圈外边窥视边窃窃私语,这个房间里没有家具和其他物件,只有之前见过的呲牙舞爪的妖异石像魔雕像在规律的摆放着,房间的中央是数个圆形组成的图案。
根据设定,在这里会被妖异围殴,每消耗一定量的时间,恶魔墙就会往前,一定时间后就会把我压扁。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火云邪神曾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你战斗力够爆炸,支撑到最后一波妖异出现然后把最后一波妖异在规定时间内干掉,那四堵蠢蠢欲动的恶魔墙也会消失,用于转移的魔力奔流也会出现。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去走一次滚筒洗衣机般的魔力奔流。
于是我把墙强拆了。对!强拆!
至于怎么强拆呢?我在中央盘着腿坐地上嗑着瓜子看四堵恶魔墙打麻将。没错,就是麻将。你看哈,这一二三四四堵恶魔墙,刚好一桌麻将啊,不打麻将那是暴殄天物啊!要问我哪来的一副麻将?别问,问就是现场抠的。恶魔墙都被我抠缺了一个角呢。
我给它们谈了个条件,我是个不血腥不暴力的社会好青年,所以呢这中间这窝妖异同学们就不要围殴了,用麻将决一胜负,赢了就前进,输了就后退。恶魔墙们大概是寂寞了太久,欣然接受了我这个建议,中间的妖异们呢又因为可以继续睡懒觉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你说这四堵墙怎么摸牌洗牌?小问题,别以为恶魔墙只会压人哈,人家好歹也是妖异,会魔法的哇!
这场战役以其中一堵恶魔墙输得彻彻底底退无可退直接掉下悬崖而告终。我甚至还嗑瓜子磕累了打起了瞌睡,被一声巨响吓醒,我还以为是天花板塌了立刻爬起来看,发现原来是有个恶魔墙跳崖,另外三座恶魔墙在原地心有余悸地大眼瞪小眼的。不是,敢情你们在这这么久原来不知道你们背后是什么玩意吗?
也是此刻我欣喜地发现原来通往最终BOSS的道路不止魔力奔流这一条路,恶魔墙掉落的那条断路的一侧有条藤蔓织成直通下一层的梯子。
我终于来到了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的房间,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没有门,真的一扇门一扇窗都莫得,上边是砖砌成的拱顶,没有丝毫天然的光源,只能依靠墙壁上那一排燃烧着的火把把周围照亮。道路的尽头是个浮空的圆型平台,圆台下边是泛着不祥红光的无尽深渊。
远远就看见那个站在圆台中央挥舞着巨型镰刀的小丑,弗迪亚。小丑看到我,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面目狰狞。
突生一计,当他冲过来的时候,我淡定地伸出尔康手截车,“兄弟您好,请问您在这里住多久了?有居住登记过吗?居住证办了没?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谢谢。”
“这是我的工作证。”吧唧把刚刚临急临忙做的工作牌甩他脸上。
三连发问砸了刚把粗制滥造的工作牌从脸上撕下来的弗迪亚一脸懵,用嘶哑难听的声音怯生生问了一句,“那是何物?”开始的气场现在全无。
我听了,眼睛一瞪,“没有身份证?你是哪里人?护照有吧?”弗迪亚同学一脸问号地摇了摇头,“那你问题大了!你房东呢?把你房东叫来。”我端起了手。嚯,这都被我碰上个三非人员。
弗迪亚背对着我蹲在一旁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沟通,可能打电话,然后在上画了个圈圈,一个舞着法杖的行吟诗人应召唤而来,在画的那个圈圈上出现,他没有腿,用法杖当拐杖用。这位行吟诗人气场非常的足,骂咧咧地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我撇了行吟诗人一眼,吐出嘴里的瓜子皮,“你就是他房东?他是无身份证明的人员你知道吗?不是?那他的身份证呢?你们有签合同吗?有的话麻烦拿出来让我看一看谢谢。没带?那么备案过了吗?有没有按时交税啊?”见他伸出手指指着我,法杖在地上狠狠地跺了跺,还想继续骂的样子,顺便挥了挥手上的法杖,我甩出了一份我现场手拟的《整改通知书》和《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通知书》让他签名,“你想好哈,收留无身份证明人员,不配合登记,不办理房屋租赁备案,偷税漏税还暴力恐吓威胁工作人员,等着执法部门上门给你处罚吧。”
气势汹汹的行吟诗人瞬间就萎了,乖乖在通知书上签了名,当场保证会去备案并配合工作,然后就带着弗迪亚走了。
弗迪亚领了盒饭回家后,周围的火把一下子全部熄灭了,突然“哒”一声仿佛是打开大灯的声音,一束强光自拱顶落下来,接着空降了一个拉拉肥。对,空降,斜着飞下来脸着地的那种。
我抱着手臂目瞪口呆看着那个人啊啊啊啊啊地从天而降砸到地面,这等高度这等速度还居然没有砸出一个坑。兔兔震惊。
就当我以为这么砸法大概死了个透彻的时候,那个人无事发生地爬了起来,理了理发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走到我面前。
“我的名字是萨萨莫·乌尔·萨莫,乌尔达哈的第二王女,”年轻的拉拉斐尔女孩眼里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悲切,“我想让我姐姐放弃执念,冒险者,你能帮我吗?”如果不看她正在吸溜的那两条鼻血的话,还是很有感觉的。
“???姐妹你说你谁?”满脑子小盆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小问号。
拉拉斐尔女孩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我是萨萨莫公主。”
“确定不是叫娜娜莫?”
“确定哦,娜娜莫为何人?”萨萨莫歪了歪头。歪,有医生吗,我中了一记歪头杀需要急救。
这名字很耳熟啊,兔耳朵都快被我撸秃了。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萨萨莫八十罪梯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眼神一暗,“我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