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4年,冬木市。
无尽的火焰灼烧着大地,就连天空也被渲染成一片焦红。
不祥的色彩,充满绝望的色彩。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塞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炉似的,只能等待着被焚烧殆尽的未来。
这就是师傅所说的“人理烧却”吗?以七个特异点为锚点,将人类史彻底引爆的世界……
俯视着这个世界,少女感叹着双眼的所见。她庆幸着自己来到了正确的落点……尽管与她预计的降临位置有所偏差,但好在世界线终究是正确了。
没想到宝石老头也有靠谱的时候嘛,总归是没有变成魔法少女废人……
尽管一想到那两根自称“愉快型魔术礼装”的聒噪法杖,少女就打心底的觉得胃疼,但既然确实的抵达了目的地,她总归还是在心里为宝石翁这位第二魔法使留了些面子。
虽说这些面子在少女的心中连三秒钟都没能撑过去就是了……
观察着下方越来越近的世界,许久后少女才想起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她要怎么安全着地呢?
“啊——!真是够了!果然我就不该相信那个臭老头子来着!之前居然还信誓旦旦的跟老娘说什么绝对安全,这不是都高空坠落了吗?我信你个鬼啊!”
在破灭的冬木市上空,一颗湛蓝的明星坠落大地。其划过的轨迹犹如一道光束般,矗立在在城市的中央,许久之后才缓缓消失。
所幸,少女好歹算是安全着地了。
在灰暗的街道上,蛛网状的裂痕遍布此地,笔直坠落的明星在此处所掀起的狂风,使得烟尘席卷了这片区域。
如果有迦勒底的职员看到她的话,想必一定会惊呼出她的名字吧?毕竟在迦勒底中,少女本就应该是无人不晓的存在。
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她正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迦勒底亚斯的最高长官,简称所长的存在。
说不知道的统统塞进迦勒底废弃物排放通道……连所长都不认识,简直是不想在迦勒底混了。
只是,相较于那些职员记忆中所长的形象,眼前这位奥尔加玛丽显然看起来要更加年轻一些,就像是十五六岁似的……
虽说她也的确还差几个月才满十七岁就是了。
没错,尽管同样叫做奥尔加玛丽,但眼前的这位少女,却非是她目前所处这一世界线的奥尔加玛丽,而是通过宝石翁的第二法“平行世界”,从其他世界线降临至此的同位个体。
所以,还请务必不要将她和那个已经二十三岁了,还丢人丢的一批的“笨蛋小玛丽”混为一谈。不然的话,她可是会生气的。
话归原题。好不容易才落地成功,奥尔加玛丽检查着自身的状况,在感觉自身的存在总算安定下来之后,她才有空打量起了四周。
这就是被烧却之后的冬木市啊……还真是一如师傅所描述的那样呢。
被焚烧殆尽的都市阴暗的犹如地狱,异常浓郁的死亡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倘若不是奥尔加玛丽去过一次冬木市的话,恐怕她也很难将眼前这片废墟和那个繁华的都市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道远坂家的那个守财奴看到了,究竟会作何感想。毕竟她家的产业,多半都在这座城市之中。
回想起那个还尚在埃尔梅罗二世手下调教,尚未入得宝石翁门下的小师妹,奥尔加玛丽微微一笑,便开始独自探索起了这座城市。
“既然特异点还没有被修复,那就说明这边的迦勒底还没有向这边派遣御主,或者御主还抵达没多久吧?”
奥尔加玛丽分析着眼前的状况,尽管她那边的世界并没有发生“人理烧却”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但迦勒底还是有被好好组建出来来着。
凭借着对自己那边迦勒底的了解,奥尔加玛丽衡量着目前自身所处的状况——老实说,她觉得很难受。
都怪师傅好多事不给说清楚啦,这种两眼一抹黑的任务。就算能早一点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不管是情报还是人力都处于完全不足的状况。
回想起自己手下的特别行动小组,A组的那些个怪物选手,奥尔加玛丽不禁有些惆怅。
要是他们在这里,那她也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了。以那群家伙的能力,即便是最弱的卡多克,多半也能只身一人就搞定这个特异点F才对。
虽说相比自闭狂魔卡多克,奥尔加玛丽还是更希望能和奥菲利亚,或者芥雏子一起出任务就是了。
当然了,佩佩隆奇诺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相对于有着女子会羁绊的奥菲利亚,以及无论玩弄多少次,都会很用力的炸起来的暴躁老芥,这位暖心大姐在奥尔加玛丽的心中,果然还是要稍微靠后一些。
不过就算这样,也比基尔什塔利亚要强得多了。对于这个A组的组长,奥尔加玛丽只能说,她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家伙的吊眼角——因为她会忍不住把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臭牛逼气场的家伙给塞进马桶里的。
回想起自己无数次被基尔什塔利亚嘲讽的过去,奥尔加玛丽不由愤愤的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不就是在时钟塔的时候,比自己的成绩好上那么一点点吗?他究竟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指点点啊?
凭他是天体科的主席,马里斯比利的首席弟子吗?可老娘还是天体科的君主,马里斯比利他亲闺女呢……虽说这些都是家传的就是了。
越想越气的奥尔加玛丽只觉得自己喷人的欲望愈加高涨,可是目前还处于孤身一人的她,就算想发泄似乎除了对着空气发泄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于是,奥尔加玛丽更气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无名火,咬牙在地上构筑着歪歪扭扭的魔法阵,企图以此来探寻冬木市这块土地灵脉汇集的地方。
毕竟不管是哪个御主小队,只要他们想要在特异点里获得迦勒底的支援的话,那么就必须去灵脉汇集的地方建立补给基站才行。因此,对于奥尔加玛丽来说,只要找到了灵脉汇集地,也就等同于找到了御主小队。
再怎么说她也是迦勒底的所长嘛。即便再魔术上的成就确实不怎么理想,但事关迦勒底灵子转移这么有趣的事情,她还是比较清楚的……大概。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好不容易才将魔法阵构筑完成的奥尔加玛丽,马上便向其中注入了驱动的魔力。
她看着幽蓝色的符文层层飘起——尽管歪歪扭扭的着实不怎么美观,但总归发挥了作用不是么?
完全无视了这种魔法阵简单到只要背下来阵图,是个魔术师就能施展出来的现实,奥尔加玛丽愉快的观察着魔法阵指引的方向。
只是还没等她测算出大致地距离,一阵剧烈的爆鸣便使得她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想不停下来也不可能吧?
在这充满了死寂的地方,突然传来了这种程度的魔力波动。即便奥尔加玛丽并不擅长感知系的术式,她也能很清楚的察觉到这种攻击的威力。
“在那边吗?”
暗叹自己颇做了番无用之功,奥尔加玛丽的双腿上氤氲起湛蓝的魔力光辉,她便像是他弹簧人那样,在冬木市的街道间跳跃着,赶向了发生爆炸的地点。
生怕去完了就会与这边迦勒底行动组的御主失之交臂,奥尔加玛丽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个弓兵的目标。
数十道红色的箭光穿过高楼大厦的间隙,转眼之间便飞跃至奥尔加玛丽的面前。
赤红色的箭雨在触及到她身体的前一刻,便在她的面前崩解炸裂。巨大的冲击使得本在半空中飞跃的奥尔加玛丽狠狠地摔在地上。
在火光和烟雾中,她满脸的崩溃。
倒不是奥尔加玛丽受了多重的伤,只是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之下,她那身棕黑色的衣裙,已经变得像是破布一样了。
“草!”
才刚刚起身,奥尔加玛丽便忍不住口吐芬芳,并且愤怒的朝着刚刚射来箭雨的方向竖起了中指。她很确信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狙击到她的家伙,一定有着类似“千里眼”的能力。
也不怪奥尔加玛丽生气,任谁一天被砸进地里两次,都会气急败坏的吧?何况在没接触到行动组的御主之前,她这身衣服就被炸成破烂了……一想到不知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少天这件事,奥尔加玛丽就气的几乎要跳起来。
半果着在这过上十天半个月的,这谁顶得住啊?
“你妈的,我记住你了!敢弄坏我的衣服,我必杀你妈!”
奥尔加玛丽愤怒的叫道,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更加汹涌密集的箭雨。
似乎是发现了直接的射击与爆破,并不能对奥尔加玛丽造成显著的伤害。远方的射手瞬间变改变了攻击的方式——她炸断了奥尔加玛丽身边的大楼,企图以此将她掩埋在废墟之下。
尽管这种连刚刚爆破箭雨的威力都比不上的玩意,压根不可能对奥尔加玛丽造成什么伤害。但有一点奥尔加玛丽却是无论如何都得承认的。
如果她真被埋在下面的话,只要她但凡还有一丁点的羞耻心,不想从半果变成全果,那肯定只能慢慢学老鼠掏洞出来了。
意识到了这位射手的险恶用心,奥尔加玛丽气的直骂“真踏马卑鄙”。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委实是想躲也躲不开啊。
悲愤万分的奥尔加玛丽也只能苦着脸,准备吃下这次攻击。可就在她已经认命了的时候,一道人影却飞快的从拐角处跑出。
只见那个人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十字状的盾牌,抛向了已经倾斜的大楼,同时扑开了奥尔加玛丽,以免她被大楼压到。
“……玛修?”
粉色的发丝在奥尔加玛丽的眼前飘动,尽管她相信自己的双眼,但在这里看到的玛修还是让她倍感吃惊。
毕竟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将小茄子教导成这样瑟琴的孩子啊!
虽然很想就地对玛修进行一番说教,但感受着少女怀中独有的温暖,奥尔加玛丽还是感动的讲这番话咽了回去。
她当然不是因为玛修-基列莱特穿着特别暴露的衣服,奋不顾身的救她而觉得感动啦。奥尔加玛丽会将说教咽回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玛修那坚硬的胸怀,实在是硌的她脸疼。
谁家铁匠这么缺德啊?制作铠甲的时候做出两个乳袋就算了,居然还做的这么硬,他难不成是想要穿这身铠甲的人用这俩玩意砸死谁吗?
就在奥尔加玛丽日常恍惚的时候,带着她脱离了危险的玛修,也终于有空回过头检查她的状况。
“您没事吧?所长……所长?”
从攻击中逃脱的玛修慌乱的检查着被她扑倒在地的奥尔加玛丽。
尽管刚刚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这么粗暴的动作,果然还是少不了要被所长训斥一顿了吧?
原本还在想着这些的玛修,在看到奥尔加玛丽的那一瞬间,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虽说不管是穿着还是相貌都是奥尔加玛丽所长无误,但这外表是不是有些……缩水了?
一时间玛修大感惊奇,尽管她很清楚辽阔的世界上无奇不有,但人类居然会缩水,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好神奇哦。
奥尔加玛丽自然不知道这天真的小茄子,究竟在想些什么诡异的东西。只是危机既然已经解除,她便连忙推开玛修站了起来。
毕竟被人压在身下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呢。
眺望着远方已经炸开的大楼,奥尔加玛丽思索着是谁帮了这么大忙的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烟尘还未散尽的大楼废墟。
刚刚倒塌的大楼上,一名穿着迦勒底御主制服的少女已经翻越了废墟,来到了她们的眼前。
“嗯……呃,没事吧?所长。”
少女似乎也被眼前的奥尔加玛丽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关切的问道。
看着这个过来就对她“上下其手”的橙发侧马尾少女,奥尔加玛丽愣了半天也没能从自己的脑海中翻找出关于她的记忆。
她是谁啊?自己迦勒底里似乎没这号人啊?
秉承着不能相信陌生人的原则,奥尔加玛丽呆呆的转过头,向着刚刚找回盾牌的玛修问道。
“玛修,她是谁啊?A组的那些人呢?”
场面一度陷入了相当诡异的境地。听到这番话后,玛修和橙发少女面面相觑,几度张开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看着几乎已经陷入了迷茫的两人,奥尔加玛丽不禁扶额长叹。
这就是这边迦勒底主从的战斗素养吗?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算了,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我们还是先找个安全些的地方整顿一下吧。”
将自己身上由于已经破破烂烂而有些碍事的衣服撕下来,只穿着黑色运动内衣的奥尔加玛丽便带头朝着一旁的小巷走去。
在不知道那个射手还会不会再次袭来的现在,也唯有躲到那种狭隘的地方,才有可能逃过他那超远程的狙击。
只是橙发的少女似乎还没意识到这点,她脸颊微红的看着明明半裸还能豪爽的走在前方的奥尔加玛丽,连忙追上前去,同时解着自己的制服外套。
“那个……所长,您先披上这件外套……”
橙发少女笨拙的的解着制服上那几条紧身用的皮带,但接连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伸手阻止了橙发少女进一步的举动,奥尔加玛丽无奈的笑着,她是真猜不出这位少女,究竟是怎么混进这边迦勒底的御主小队的了。
“不用了,我还没娇弱的那种程度。而且,虽说这只是迦勒底批量产出的御主制服,但实质上也是一件魔术礼装。把它给了我,你拿什么来支援玛修战斗?”
从刚刚少女奔跑过来的样子,奥尔加玛丽便基本上可以判定,这名橙发的少女是一点魔术素养都没有了。
不过,这种蠢得离奇的普通人御主……怎么就这么有既视感呢?
奥尔加玛丽不禁陷入了沉思,尽管她还没有思考多久,迦勒底的通讯便接通了少女的手环。
“终于联系上了……喂!听得到吗?”
听见这个即便焦急也显得颇为柔弱的声音,奥尔加玛丽不禁轻抚着额头,用相当悲哀的语气问道。
“居然现在才接通御主吗?就算摸鱼也要有个限度吧!罗马尼-阿其曼。”
随着奥尔加玛丽的质问,一道光影也被投射在了几人的面前。
在光屏中,罗曼医生正一脸畏缩加震惊的看着奥尔加玛丽,许久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