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怎么了?
绵月灵辉此刻,感觉非常的茫然。
因为她的意识,此刻竟然置身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但对于这种情况,她并不慌张,只是迷茫。
因为她能分辨的出,如今的自己,是在“梦”中,自己,在做一场很是鲜明的“清醒梦”。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做起了清醒梦呢?
自己刚刚,不还在操纵时光,将这片叫做“幻想乡”的地域回溯原貌,并与阿鸣一同发力,将之升格为独立存在的“位面”吗……
【灵辉,你来了啊?等一下,我还在忙呢。】
谁,是谁在说话?是谁在叫我!
温和且带着莫名亲和力的声音,突兀被绵月灵辉所听闻,而且没有一丁点的预兆,冷不丁下直接把这位月之主吓了一跳。
但在同一时间,绵月灵辉周遭的黑暗,却也突兀被亮丽的色泽取代,强烈的反差,甚至让她的意识都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而当她再度注视周遭时,原本被黑暗填充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奇特麦田。
之所以奇特,是因为这一方麦田中,还未抽穗的小麦新苗、翠绿挺拔的未熟麦穗,金黄低垂的成熟麦穗,竟然同时分布其中。
不过,比起这种反季节式的景观,其实麦田之上的蓝天白云中,还有个更为奇特的事物——那里有着一座,似乎比之烈阳还要耀眼的浮空大陆。
这片浮空之地,但凡经历过神代的存在,都能立马认出它的身份。
那就是万神之神天照所主宰的神之乐土,高天原!
换而言之,眼前的一切,都是神代的影像?可我为什么,没一点印象……
绵月灵辉,可以说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扑向了麦田之中,一个正半蹲着抚摸金色麦穗的身影。
这个瞳色圣青、一身素袍的女子,应该和自己很是熟稔。
只是,注视着“自己”和这个白袍女子一直从日中打闹到日落时分,才最后被不知从哪赶来的八意永琳一把拖走的影像,绵月灵辉,却更加迷惑了。
因为这里面的八意永琳,发式和打扮分明是非常久之前,甚至是两人相遇还未多久的那段时间的模样。
甚至那段时间,自己还仅仅只是“月夜见”,而非并肩天照的“月夜见尊”。
那为什么,自己对这个麦田中的女子,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
明明就连这片麦田的周遭,自己都莫名有种熟悉感啊……
在这种不解中,绵月灵辉眼前的画面,也如同在做加速运动一般越来越快的流转,越来越多的画面,也随之涌入了这位月之主的视线。
【灵辉,你不用太着急的,你的资质,真的很了不起。】
这,是白袍女子将绵月灵辉牵在自己手中,在一片稻田旁欣然说出的鼓励。
这个时候,白袍女子原本持平于绵月灵辉的气息,已然将她超越而过。
【灵辉,相信你自己,力量不是一切,在战斗技巧上,我完全比不上你啊。】
这,是白袍女子让绵月灵辉枕在自己膝上,在一片粟田中耐心道出的劝慰。
那个时候,白袍女子原本超越绵月灵辉的气息,已然将她远远甩下。
【灵辉,别忘了,你的基础可比我扎实多了啊,我只是信仰汇聚下诞生的神灵,而你可是生来操纵月与光阴的强大神明啊。】
这,是白袍女子将绵月灵辉拥在自己怀里,在一片豆田里轻声说出的安慰。
那个时候,白袍女子原本远超绵月灵辉的气息,已然达到了无比恐怖的层次。
单凭气息来看,这根本就是一位,甚至隐隐超越了天照命尊的尊者!
而绵月灵辉“自己”,也在这不断扩大而不见缩小的力量鸿沟下,在彼此相处间变得愈发地沉默,失落。
乃至于带着几分的,嫉妒。
恰在这不久,绵月灵辉却是“偶然”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唉,月夜见啊,你觉得随着实力差距的扩大,你还能和已经成为“祂”的存在,继续做知心的朋友吗?你和她,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了呢!】
“不要……”
作为“旁观者”的绵月灵辉的意识,已经预感到可能发生什么了。
因为这个出现在情绪低迷的“自己”身边之人,赫然是名为“百偃傀命”的黑手!
而接下来“放映”的画面,有一段是无比扭曲模糊的,就如同自己的意识被篡夺操纵了一般,根本无法看清其间发生了什么。
但绵月灵辉,却已然有了鼻尖发酸,双目发涩的感觉。
而当画面,从模糊扭曲重新化为清晰明了时,出现在绵月灵辉的,可以说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一幕:
她看到了目光呆滞,手中的“时殇”巨镰也在双手颤抖中跌落地上的自己。
更看到了,面对像失去了一切的孩子一般嚎啕大哭的自己,创口周遭已经开始支离出一些密密麻麻、能量充沛的金色粒子的白袍女子,不知何时飘到了她的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
在那一瞬间,画面中的一切,都被爆发开来的璀璨金光所覆盖。
场面之浩瀚,甚至让绵月灵辉的意识都短暂地“失明”。
而当绵月灵辉失神地缓过神来时,她也看到了画面中,体内汹涌着无比澎湃的力量的自己。
神情却又是那般失魂落魄,身旁再也不见白袍女子身影的……自己。
接下来,她更是看到了疯了一样的自己,是如何将被那阵金光异象吸引过来的神明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尽数屠戮。
是如何因此最终引出了天照命尊,并与之打出了一片时空破碎、日月轮转的震撼战局。
是如何一战成就了,“月夜见尊”之名。
“我竟然……是这样从‘月夜见’……成为了‘月夜见尊’……”
绵月灵辉的意识,已经几乎木然了。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这些画面,根本就是曾经属于她的,被尘封的一段记忆!
“画面”的末尾,她看到了自己在沉默中,倒提着血染的“时殇”,无助地站立在已然因为自己的暴行,陨落了数百名神明的性命、被诸神冠以了“神弃之地”名号的土地上。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八意永琳同样默然地,将那片土地上尚能寻觅到的子民,在恨不得将她饮血啖肉的仇恨目光中,强行运回了名为“夜原”的土地。
而她,则在惨然一笑后,爆发出了让人战栗的时光之力,彻底封印了关于白袍女子的一切痕迹。
哪怕是她自己,也将之全然忘却——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津姬……姐姐……”
直到绵月灵辉,如同梦呓般的,再度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曾是那般亲昵,如今却是那般苦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