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条不合群的鱼。
因为它,觉得自己和其他鱼不一样。
同样是吐泡泡,他觉得它的泡泡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同样是游泳,他觉得它的臀部甩动时打破了光速的定律。
它,是一条中二的鱼。
它不屑和其他鱼类呆在一起,不屑和其他鱼类一起抢食,永远离群索居。
它不怕孤独,只要能在水面上尽情地跳跃它就满足了。
于是它瘦了,瘦的只剩鱼鳞,有时被人钓起也会立刻被立刻扔进水里。钓客煮它嫌浪费水,烤它嫌浪费柴,煎它嫌浪费油,放缸里养着嫌浪费时间。
于是它一直活着,活得比它的同伴都久,就这样来到了生命的尽头。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想要吐出最后一个泡泡,像普通的鱼一样。
它本来也将以普通的鱼的身份活完自己的不太普通的一生——如果没有一滴金黄色的鲜血,突兀地出现在它的泡泡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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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奇装异服背着大剑的富樫勇太在街上奔跑,路边的行人们纷纷向他投来惊奇的视线。
不过这种惊奇的感觉也就也就持续几秒钟。大多数人的想法是,不就是中二病嘛!虽然有些新鲜,但谁没遇见过呢?
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此刻这个看似中二病的少年,实际上是个货真价实的超能力者。
富樫勇太放下了自己的羞耻心,全身心投入到自己冥冥中的直觉上,不断追寻。他穿过大街小巷,穿过高楼大厦,来到了鸭川的边上。
他站在堤岸上,看着平静的水面。水面上微风吹过,带起一圈圈的波纹,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沿着河边行走,横跨河面的大桥上车来车往。
只看表面的话,鸭川和往常没有丝毫的不同。
如果不是他脑海中的不安感觉愈加强烈,几乎要达到顶峰,他就扭头离开了。
“呼~”
富樫勇太深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紧张的心情。他十分清楚他现在的行为是有多么不理智。
他明明可以在网上购买到更加好的装备,准备万全后再来面对未知的危险。
只是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在拖下去了。
他明明可以匿名报警引起警方注意,交由人类的武装力量来处理此事。
只是心底仿佛有声音对他说,这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而且他有预感,人类毫无准备地初次遭遇神秘力量,绝对会吃大亏的。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仅仅带着一把除了坚固和花里胡哨没有其他优点的大剑就来到了这里。
富樫勇太抽出自己背在身后的大剑,双手紧紧抓住剑柄,这样做稍稍增加了他的一点底气。
他小心地沿着河边行走,如果他猜的没错,不仅是他在找不安源头,不安源头同时也在找他。
富樫勇太走着走着,周围的行人逐渐稀少直至无人,他来到了一座安静的小桥底下。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他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初二时我好像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
正当他触景生情不自觉地陷入回忆之时,水面上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携带着水花狠狠地撞在富樫勇太的身上。
“嘭!”
富樫勇太纹丝不动,像在地面上扎了根,而黑影却被远远弹飞出去。
“不要在河边上踢球啊!”他脱口而出。
富樫勇太感觉刚刚自己就像被小朋友踢的皮球给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到那个在河边踢球的熊孩子。
结果熊孩子没找到,反而在岸上找到了一条一蹦一蹦的……红鲤鱼。
“鱼!好大的鱼!”他惊呼。
这条鲤鱼远比普通的鲤鱼大,像个圆形的抱枕。他有着鲜红似火的鳞片,口边有长长的胡须,头上顶着个像是王冠的鱼鳍,样子有些呆呆的。
他不安的源头正是来自这条红鲤鱼。
“就这?”富樫勇太有些失望:“感觉好弱啊!”
他本来还以为是电影里的水怪或异形,然后自己用尽全力和它们大战三百回合,负伤无数,最后怪物被剧情杀,被汽车撞死或者被他们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红鲤鱼嘴里发出不知名的音节,又一次朝着富樫勇太撞击而来。富樫勇太下意识地举起大剑格挡,结果鲤鱼再一次被狠狠弹飞。
“它在说什么?”
富樫勇太根本没感觉到自己挡下了一次攻击,他只感觉到对方发出的音节十分熟悉。
“对了!是异世界的语言!”他恍然大悟。
“刚刚那句话翻译过来是——水溅跃!”
知道双方有了共同的语言,富樫勇太开始试图和红鲤鱼交流:
“are you good 马来西亚?(你是鲤鱼王吗?)”
“不是!”
红鲤鱼以异世界的语言回复,同时锲而不舍地不断向富樫勇太发动进攻。
“那你是小鲤鱼历险记里的泡泡咯?”
“也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一条不断寻找自我超越的鱼,你可以叫我找越鱼!”
“好的,鲤鱼王!”
多亏周围没有人在场,否则富樫勇太像拍皮球一样不断拍打一条鲤鱼的诡异场面一定会被动物保护协会疯狂打拳的。
即使是这个皮球自己在动,而富樫勇太只是被动防守。
“所以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你这样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啊!轻点拍!”
鲤鱼王在半空中被迫反复横跳,它开始解释自己的情况:
“就在今天上午,我本来只是一条普通的鱼,即将老死,直到我吞下了一滴金黄色的液体。”
“金黄色的液体?”
富樫勇太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吞下这滴液体后,我突破了鲤鱼寿命的限制,觉醒了智慧,并开始了无休止的进化。”
“在获得了进化的能力后,我首先引导自己进化出了和人类相差无几的发声器官。我非常清楚,在以人类为主导的社会里,交流的能力可比尖牙利爪重要多了。”
“然后,我又进化了跳跃的能力,因为我最喜欢跳跃了!”
“再之后,我本来想进化自己游泳的能力,以便遇到危险时迅速逃跑。然后一边观察学习人类,一边引导自己进化成生物链的顶端霸主,最后过上想吃什么虾米就吃什么虾米的幸福生活,直到遇见了你。”
“哈?”
“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朝你游来。我还对你满怀仇恨和怒火,明明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就像刻在DNA里的本能一样。”
“别什么都往DNA里刻啊!”
“刻在我DNA里的还有我现在说的这门语言。我明明没从来听其他人类说过,你知道这是什么语言吗?”
富樫勇太自然不可能说这是异世界的语言,即使说了鲤鱼王大概也不会相信,于是他随便想了个国家,回答道:
“这语言啊!这语言是马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