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德格里特。”
查理二世楞了一下,他问的是对方的身份却不想对方只是轻飘飘丢了一个名字过来,德格里特这个姓氏倒是有些熟悉,应该是诺曼某个名门的姓氏,而且对方手上的剑好像也有些熟悉.....
种种念头在这位皇帝脑海中飘过,倏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罗兰沉声道“军神之剑?”
这个称号来自五百年前诺曼王国的开国元勋,也就是第一代德格里特大公——阿尔弗雷德·德格里特。
当时的诺曼王国的领地只有现在四分之一的大小,而且诺曼的先祖当时还只是一位公爵,土地狭小而且还处在四战之地,各国都想瓜分这块公爵领。
当时的阿尔弗雷德·德格里特只是诺曼大公手下的一位骑士长,可他的军事才华却闪亮的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
在他的指挥下,诺曼王国的军队东征西斯特,西击法奥联邦,南下沙其利 ,北伐冬林,历经大小战斗数百而无一败绩。
在诺曼建国之初德格里特家就是军神的代名词,而他那柄由陨铁打造的指挥长剑也被人称之为“军神之剑”
只不过这一代德格里特大公能力平庸,在王城保卫战中战死,但想不到罗格里特家竟然出了个如此有胆色的儿子 。
罗兰没有理他,只是径直朝着大殿的中央走去,宛如是热刀切开黄油,所到之处,西斯特骑士都下意识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们在战场上都是砍脑壳如切菜的好汉,可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止步不前,这不是人类,而是披着人皮的洪荒猛兽。
他走上前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华贵的礼服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已,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连象征着王权的金冠也在她的脑袋上歪歪斜斜像是要掉下来似的。
她一定很害怕吧?罗兰想,她应当害怕的,怎么能不怕呢?一个刚刚失去父亲和兄长的少女,就这样匆匆背负起整个国家的命运。
而敌人却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肯给她,甚至要在众人面前凌辱她.....想想自己以前居然会为这种事情性奋,罗兰不自觉有些愧疚。
他脱下了已经被鲜血浸染的手套,走上前扶正了她的王冠,然后扶着艾莉莎在王座上坐下,最后跪下恭敬道“让您受惊了,陛下。”
艾莉莎鼻子一酸,泪水险些冲出眼眶,她想像个寻常女孩冲到情郎怀里撒娇说“罗兰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可她不能,这里不仅有着诺曼王国的贵族还有着敌国的君主,她要维护身为女王的威严。
“幸苦你了,德格里特卿。”同时她还满怀希望的朝着大殿门口张望道“你带兵把西斯特人杀退了?”
她也听说过先祖的故事,知道德格里特家的先祖曾经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天佑诺曼!没想到在她这一代诺曼王国又诞生了一位军神,而且还是自己未来的夫婿。
“让您失望了,陛下,臣是一人来的。”
一个人?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西斯特人控制了城防,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破重重包围进到王宫来的?
这事情做不得假,除非罗兰投降了西斯特人,不然他绝不可能大摇大摆地穿过王城外围进到王宫,况且他那满身的鲜血也证明他确实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然而这对查理并不重要,他身后的骑士卫队有一百多人,对方却只有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对抗一整只军队吧?何况还是自己最为精锐的亲卫。
但出于对查理的安全考虑,骑士长还是附在查理耳边极力劝阻,对方实在太过诡异而且刚刚核实过,对方确实是一个人突破了整个城防杀进来的。
为了陛下的安危,最好还是暂时离开。毕竟能突破上千大军封锁的人,在一百多人里杀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查理皱了皱眉头,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事实上,查理虽然是位英明的君主,但他在国内的地位并不稳定,所以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才决心奇袭诺曼王国,想依靠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加强威望以稳固自己的地位。
而庞大的战争赔款和当众凌辱女王艾莉莎,则是在经济和政治上双重打击诺曼王国,一个尊严尽失的领导者再加上一个贫穷的诺曼王国才是他想要的。
他看的出,艾莉莎并不是位昏庸的君主,从她胆敢在自己军队面前对着自己冷嘲热讽就能看出来,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君主了。
如果自己今天就这么灰溜溜走了,诺曼女王的威望在民众和贵族中无疑会上升到极点,他不敢想象一群怀着复仇火焰的诺曼人在一个英明君主的领导下会做出什么事情。
可手下的骑士长已经不由分说护着查理二世往门外退去,出于一名骑士的直觉,他实在不想跟半跪在王座前的那个少年交手。
“站住!”罗兰大喝“阁下这就想一走了之? 在我王的登基大典上妄动刀兵,甚至妄图凌辱我王,阁下不觉得太过分了?”
“过分?”查理二世笑了起来,挣脱了挟着他往外走的骑士。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即位的那个夜晚,他满身鲜血的走进皇宫,将自己两个哥哥的头甩在父亲的床前。
年迈的皇帝用着颤抖的手指着皇冠问道“我的儿子,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不!父亲!儿子想要的是整个世界!”
他抬起头看着罗兰,这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在迈入殿堂时如同白鹭一般优雅。而现在他如狮虎一般威严!他只用一秒就完成了浪荡贵族到铁血君王的转换。
“然后?”面对罗兰的诘问,这位生着狮心君王只说了这两个字。
“诺曼的确战败了,我们愿意支付五百万的战争赔款,同时,我希望阁下为你刚才的行为向我的未婚妻道歉。”
“ 大胆!”侍立在查理二世身后的骑士长怒喝一声,拔剑朝着罗兰砍去。
这个时候他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了,主辱臣死,对方一个战败国的女王被侮辱不是正常?哪有让战胜国的皇帝道歉的道理。
随手一脚踹翻了骑士长,紧接着一群板甲骑士冲了过来,他们将罗兰团团围住,双手重剑在他周围组成了钢铁铸造的荆棘,透过着片“荆棘”罗兰对着他幽幽道:
“ 阁下最终究还是选择斥诸暴力了么?”
“诺曼人是羊,我们西斯特人是狮子!羊是没有资格和狮子谈条件的。”查理指了指王座上的公主道“先生们!谁能把这个狂徒的脑袋带给我,我就把诺曼女王当作奖品赏给那位勇士。”
他想好了,自己退兵后大不了再扶持王室旁支的傀儡就行,何必要这么麻烦?至于眼前的这个家伙就算再强还能战胜自己的亲卫队么?
闻言罗兰心中冷笑,羊?狮子?还真是贴切的比喻呢!因为强大就觉得暴力可以解决一切么?
看着已经一拥而上的板甲骑士,他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但这种话,老实说....我并不讨厌呢。
伴随着一百多个男人的呐喊声,刀剑的清光伴随着血肉与内脏在大殿中泼洒,查理就站在大殿中欣赏着诺曼贵族们恐惧的神情,他要亲手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然而当查理二世转过身准备欣赏罗兰被砍成肉泥的景象时,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他听见罗兰的声音幽幽道“陛下,我们似乎都选了一条下下之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