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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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大学,毕了业,在大城市找到了工作,背井离乡,一个人过着独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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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父母一直劝我找个合适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地方案这样,虽然有的时候看到别人成双成对时,心里是真的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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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朋友还有联系的,大概只有桑衫了,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感情最深的一个朋友,我们在同一座城市里生存着,平时有事没事都会聚一聚,吃顿饭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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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你也该找个了。〕,微醺的他拍了拍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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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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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他一眼,默默地举起啤酒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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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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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衫摇着头,用筷子夹着面前的花生米,嚼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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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有事。〕,他吐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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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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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心里一直有事!这么多年了,我还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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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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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没有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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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人也长的挺不错的,人品也挺好,上学那时候可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你,可是你一个都不动,别人说你喜欢男人,哈哈哈,连我差点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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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他们说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我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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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我想,是不是你小子心里早就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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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衫倚着椅子,眼睛微眯,侧着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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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咽嘴里的残酒,也夹了几颗花生米放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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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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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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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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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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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衫调转了话题,转而开始谈着他公司里的女同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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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喝了很多酒,最后散伙的时候,桑衫帮我叫了个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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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再聚啊!〕,他敲了敲车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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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慢慢地开动了,我向后望去,看着他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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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下车窗,夜晚清凉的风,夹杂着城市独有的烟火味刺激着我的鼻腔,看着远处迷蒙的灯火,我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段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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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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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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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父亲传来噩耗,说是突发了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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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连夜坐着飞机飞到老家的时候,等待我的却只有他冰冷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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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年纪大的人的通病吧,活的久了,对于死亡反而不是那么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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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表现的很淡然,在葬礼上亦或是在之后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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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尔地,会凝视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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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我也会走的,到时候…〕,她顿了顿,之后的话却没有再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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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用想我都知道,她又是要催我找个老婆,毕竟父亲盼了这么多年,结果到最后都没能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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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说这些了…〕,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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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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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挪动着脚步,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一张老照片出来,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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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父母和一个女孩的合影,那时的父母似乎还很年轻,是一副我从未见过的态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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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似乎十七八的样子,很漂亮,笑容很是甜美,最吸引我的是那双眼睛,就如同大海一般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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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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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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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姐姐,不过在你出生之前就去世了。〕,母亲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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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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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地看着照片上的那个女孩,错不了,她就是我曾日思夜想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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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忘了她…都是假话,这不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吗?】,我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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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是说过,我是独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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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还小…〕,母亲望向远处,似乎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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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怎么跟你说这件事?而且说完了无非是给你增加压力罢了。〕,母亲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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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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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不了多久了…〕,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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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死了之后,要记得,多去看看她…这孩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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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出话来,拿着照片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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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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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她,为什么她总是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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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婴儿时期,偶然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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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声压抑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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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同被扭成了一团,一阵阵绞痛不断地传到我的胸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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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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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里念叨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两个字,视线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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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照片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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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地笑着,几乎要把我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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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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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如同山一般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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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脱下了外衣,连洗漱都来不及,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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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半梦半醒之中,一阵熟悉的歌谣声突然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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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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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迷迷糊糊之间,我说出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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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小冉,姐姐在这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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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人在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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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有多久没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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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沉沦在了这温柔的大海之中,任由自己的意识随着海浪…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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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