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队,你认真的?这真的是叶欣干的?”秦端雨看着曾无念脖子上的淤痕,不是很相信事情的经过。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我就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曾无念把衣领立了上去,想遮盖一下淤痕,但随后又把领子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才换的警服。
“啧啧啧,辛亏松手的早,现在只是轻微的勒伤,修养个几天就好了,否则,明天你就得上我的解剖台被调查死因了。”秦端雨摇头叹着。
“怎么,听你这口气,我活着还挺让你失望的?”曾无念笑了一下。
“那哪能啊,最近案子这么多,上面也不给我们这调人手,你要是死了,我又得多做一大堆工作了。”秦端雨伸了个懒腰,“给你也检查完了,就回去吧,多观察一下那个道士,我觉得有点邪乎。”
“我也觉得有点邪乎。”曾无念对着秦端雨办公桌上的镜子照了一下脖子,淤痕很明显,基本上让他的脖子变了一圈颜色,让脸和脖子形成了一种违和的高对比度,“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不敢吃,不敢吃,我怕你再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我可受不了,晚上回来时记得给我带杯咖啡就行,门口那家奶茶店里的,少糖多奶。”
“OK!记得给钱,三十一杯!”曾无念转身离开了秦端雨的办公室,往楼下走去。
“滚滚滚!你干脆去抢吧!”秦端雨笑着骂了一句,回自己办公桌前等待晚上的咖啡了。
-------------------------------------
“姓名?”
“徐太一。”
“年龄?”
“21。”
“还在上学吗?”
“没,初中上完就不上了。”
“职业?”
“道士。”
“噗……”做笔录的那个警察很明显在憋笑,“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我忍你很久了,从我进来你就在那一直憋笑的对吧?道士怎么了?现在国家还流行歧视道士了?你赶紧让那个什么曾队长来把我的账结了,不然别怪我去投诉你们警察欠钱不还啊!”徐太一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别别别,这表给你,你自己填一下吧,曾队一会就来。”那个警察边笑着边把手里的纸笔递给了徐太一,“就是很少见而已,这年头信这个的很少了,像你这样年轻的更少了,你背的那个运动背包也太违和了。”
“麻烦。”徐太一嘟囔着接过纸和笔,填起了笔录表。
这时曾无念走了过来,和那个警察打了个招呼,“小李啊,这边我来吧,你去隔壁帮别人做下其余目击者的笔录吧。”
“是,曾队。”小李警察站了起来,往外走出去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曾无念和徐太一了,曾无念坐在了徐太一对面,看他填着表,觉得氛围有点尴尬,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口问道:“喝茶吗?”
“不用费心了,把账结了就好。”徐太一头都没抬,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我想问你点事,关于中午的事。”
“忘记了,五百块。”
曾无念无语了,这也太急了吧,他一个警察还能跑了?但还是掏出了手机,问徐太一:“支付宝可以吗?”
“好!”徐太一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直接摆出了一副笑脸,左手抖了一下衣袖,露出了印在衣袖里的二维码。
曾无念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衣袖上印二维码的操作也太秀了吧!他一边扫一边问:“左边印支付宝码,右边不会是印了微信码吧?”
“您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了。”徐太一的彩虹屁开始了。
随着“支付宝到账:五百元!”的无情机械女声从徐太一的运动背包里传了出来,徐太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或者说是更真实了。
曾无念发现了,眼前这位是认钱的主,什么道人都是白衣飘飘、清高自洁的,小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您想聊什么?”收到钱的徐太一心情大好。
“今天中午……”曾无念低头看着映在茶杯里的自己的倒影,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叶欣……到底是怎么了。”
“叶欣?那位大姐姐吗?”徐太一收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简单来说,中邪了,神智全失,我把她叫醒了,仅此而已。”
“中邪?”
“差不多,用这种说法其实是方便你理解,你也可以理解成鬼上身。”
曾无念沉默了,作为一个从小就受到唯物主义理论熏陶的警察,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的,但是最近一连串的诡异案子以及中午发生的事让他有所动摇了。消化了“中邪”这个词很久之后,问道:“你是真的道士吗?”
“如假包换。”
“我是指……”曾无念想了一下,“那种拿着桃木剑捉鬼、炼丹会法术的。”
“那就不是了,我就会算算风水、驱驱邪,炼丹法术什么的也太扯了。人能做到这些的话还需要科学干什么。”徐太一摆了下手。
人能中邪难道还不够扯吗?曾无念心里吐槽,但是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他一时直接不知道该再继续问什么了。
“诶,送你一个免费忠告吧,不要涉足这件事了,查不出的。”徐太一压低了声音,“再查下去,我可就救不了你们了。”
这句话触动了曾无念身为刑警队队长的警觉,语气不由得严肃了起来,“这件事?什么事?”
“我指的哪件事你应该听出来了,三天‘失踪’了三个人,只剩一地血。”
“这件事和小叶发疯有关?”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徐太一摇了摇头,“知道的越多,陷得越深。”
曾无念笑了一下,说:“我是刑警队的,专门负责追查这种重大案件的,现在要因为你的这句话放弃查案?”
“这件事和‘平安旅馆’有关,我只能言尽于此了。详细的你可以查查10年前的‘平安旅馆案’,或是问问你们这里资质比较老的人,信我,不要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徐太一把脸凑向了曾无念,并盯着他,“外面都传开了,说是平安旅馆的鬼魂又回来了。”
曾无念被盯地有些发毛了,缩在椅子上细细地分析着他话中的信息,但是一点东西都想不出来,信息量似乎很大,但是又什么都想不出来,他有些头疼了,“我最近才被调到这里,没听说过什么平安旅馆,你的意思是,以前有鬼魂出现过?”
“我哪知道啊,10年前我还在上小学呢。”徐太一把表推到了曾无念的面前,“不过也许真的有鬼存在呢。”
“也许?”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鬼存在。”
“你一个道士在给人驱过鬼,收了钱之后,说不知道有没有鬼存在?”
“诶,你别胡说啊,我那可不是驱鬼,我说的是中邪了,也许是鬼上身,也许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反正她失了神智,我只是把她的神智唤了回来。”
“那按你这意思,要是别人喊她的话,也能把她叫醒?”
“不,是要这个的。”徐太一从运动背包中翻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小铜钟,铜钟上有一个长长的柄,柄的上方分出两条分叉,形成了三叉戟一般的形状,而钟身上刻满了奇特的符号,颇具神秘感与仪式感。徐太一摇了两下铜钟,铜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三清铃,可唤人神智,震人神魂,降神除魔。”
“那我拿着这个也能像你一样?”曾无念看着徐太一手中的三清铃问道。
“当然不能了,不然你以为要道士干嘛?”徐太一把铃收回到了背包里,一脸紧张,“怎么,你想把钱要回去吗?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这样啊。我跟你讲,要是别人摇铃可不一定有我们摇的这种效果啊,我师父说过,没练过守一行气之法的,体内浊气太重,形神不合,使不了这些的。”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了,我能走了吗?”徐太一背上了包,准备起身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继续查下去会怎么样?”曾无念抬起头与徐太一对视。
沉默了半晌,徐太一才叹了口气,答非所问,“这要看你信不信我刚刚说的话了。”
说完,徐太一转身离去,只留给曾无念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