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异闻录
序.彼岸之花
她在这个城市游荡着。身着一席白色长裙,在灯光的照耀下让本来就没有血色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这座城市似乎没有休息过,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在重复的运作着,像机械一样。虽然由无数个零件组成却只会重复一件事情,零件与零件之间永远没有多余的交流,一切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无力。然而,她此时却像一个与机械脱节的零件,在机械的管道里游来游去。
她累了。真的,一切都该结束,她走上横跨马路的天桥,天桥底下是车水马龙的马路。她望着秋天城市的夜空。多么漆黑,多么荒凉,城市毫无生机的灯光取代了点点星光;直冲云天的高楼挡住了诗人们的月亮。如今的天空,只有死一般的寂寞。她将青丝拨到耳后,两手放在天桥的栏杆上,重心微微向前倾,两脚一离地,之后,她看见了鲜红的,盛开的彼岸花。
正片.法师异闻录
先来说说我吧,今年就29了,本科学历。还记得高二那年跟朋友开玩笑说以后想当魔法师,结果没成想,最后还真就成了。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自己对魔法会这么有兴趣,对魔法的认识也不过是看过哈利波特而已,这样的我竟然成了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大法师,想想也真是滑稽,这样的大法师窘迫到连自己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起,更是让滑稽达到了另一个境界......
我有个小公司,与其说是公司倒不如说是个小作坊,专门接一些科学不能解决的事件,我们则从中收取费用。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科学无法解释,或者无法曲解的神秘变得越来越少,人类也似乎忘记了对神秘的敬畏之心。在他们看来,他们鼠目寸光的常识可以解决他们遇到的所有问题,像天真的孩子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殊不知他们只是地球这个大桌子上一张轻飘飘的白纸而已,颠覆他们只需要一阵清风。
扯远了,说回我的公司,这是坐落于城市某个角落的小写字楼,只有一个员工,就是这个年轻人,他叫石头,23岁,我们在现实的狂轰滥炸下(他毕业了没工作,我招不到员工)认可了彼此,然而就是这种革命友谊,最后还是敌不过明天的一顿饭。
“老板你再不发工资我下个月就得睡火车站了!”石头的声音带着威胁和强硬,这件事情貌似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躲避着他刀子一般的眼神,“这几天挣钱了马上给你,别着急哈!”我试图这么打哈哈过去,不过他似乎不买账,“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钱你用来干嘛了?买一堆没用的破烂,除了占地方还有什么用?”他指的是我上个月从泰国出差带回来的佛舍利。
“这…这怎么能说买呢?这是邂逅,邂逅你懂不懂啊?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我不甘示弱的反驳到。
“哈,邂逅,那你倒是说说这玩意可以抵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吗?”
“啊,这…”
“你看,我说的吧,总是这样,我一看不住你就去买这种奇怪的破烂。”石头叹了一口气,我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就破烂了啊…”
就在两人都陷入沉默之际,我的电话响了起来。强子,我高中时的好基友,那会天天跟我去网吧鬼混,后来当了兵,被分配到这座城市当刑警,偶尔也会将一些警察解决不了的案子私下里交给我,也算是我的一个重要的收入途径。
“有个活你接不接?”电话那头的强子问到。
“怎么了?”
“我一表弟,渣了一个女的,那女的跳天桥自杀了,他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梦到有人找他索命,找了好几个大师都不管用,最后只能找你了。”
“你表弟也真是个人渣啊,被缠上了也是活该”我没有因为朋友而嘴下留情,反而是冷嘲热讽了起来。
“我也不想帮他啊,可他毕竟是我亲戚啊…”强子有些无奈的说道。
“定金多少?”
“5万”
“10万”
“这…”强子一下子不说话了,只能沉默。
“已经是友情价了,这还是看你的面子。说真的,要不是你这单子我都懒得接!”
“…,行吧,那先这样吧,我回去跟他说,明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让你先认识一下他”我爽快的答应了他,约定好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就挂断了电话。
“这不就挣钱了?”我得意洋洋的对石头打了一个响指。
“切,先把钱拿到再说吧你!”他白了我一眼,继续着手边的工作。
第二天,我在饭店见到了强子和他那个表弟,他表弟长得算是比较帅气的了。穿搭有品,身上还有一股香水味。他一见到我,就各种谄媚讨好,又是让烟又是又是倒茶。
“柳哥,您抽烟!”他堆砌了一脸假笑对我说道, “不,我不会…”不是我不会抽,而是我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这世界上只有一种人的烟我不会接,那就是我所厌恶之人。轻浮的举止,谄媚的笑容,很难让我不讨厌这个人。
强子注意到了这一点,为了打破尴尬咳嗽了两声说道:“扎楠啊,跟柳哥说说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说到这里,这个叫扎楠的表弟瞬间面如土色,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我就是,经常看见她来找我,一开始我也不确定是她,本来就是一个黑影,可是最近上班都能看见那道黑影了,而且时不时还会听到哭声…我该怎么办?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她自己说可以的我才…为什么会找上我啊?柳哥您可千万得帮帮我啊!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呢!”
“那女孩多大?”我问
“17岁…还在念高中…”
“也就是说,她的第一次是你?”
这个人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估计这时候连强子都没注意到我的眼中充斥着一股冷冰冰的杀意。如果不是饭店人多,这家伙已经被我做成人体标本了,感谢强子救了这个人渣一命。
这顿不愉快的午餐结束后,我询问了关于女孩和他的所有他可以提供的个人信息,留下了“下午在家等着我”后驱车回到了公司。
回到公司后,我马上让石头调查关于这个女孩的全部信息,包括殡仪馆,医院,火葬场在内,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我给他一下午的时间,最好更快一点。
在他调查期间,我去了扎楠的家。刚到小区门口就闻到了一股不详的味道。我停好车,快步走到他家门口,敲门,没有响应,我的担心开始成真了。我用力敲门并且大声喊他的名字,还是没人响应。我打他电话,发微信,都是没有回应,“没办法了。”我用手指蘸着随身带着的红墨水在门上画了一个术式。
“Blast(爆破魔法的咒语)!”嘭的一声,门被炸开了,房间里,我看见扎楠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嘀咕着“对不起”,我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让他回复了理智。
“你看到什么了?”我问。
“黑影,还是黑影,可是,那不是女人,是孩子!不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师你千万救救我啊!大师!”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我的大腿,我也只能先稳住他的情绪,然后在他家的客厅用水银画了一个简单的小结界,这下子就能暂时挡一阵子了。我告诉他最近不要出门以后就离开了。
回到公司时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了,石头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我问。
“唔,查到的有点多,我先说你最想听的吧,那女孩没死。”
“卧槽?那缠着扎楠的那个是谁啊?”
“但是她怀过孕。”
“你别大喘气行不行啊!唔…不过这样一来就都解释通了,扎楠看到的不是女孩,而是女孩肚子里的婴儿”
“可是,一个尚未成型的生命真的会有那么强的怨念去缠上他的生父吗?”
“这可不是缠上去的,是降灵,有人利用婴儿的灵魂陷害扎楠。”我解释道。
“那对方也可能精通魔法喽?”
“不,并不是,只要术式画的准确,普通人在家就能完成降灵仪式,古代许多名人,像秦始皇,亚历山大大帝都是死于这种古老的咒杀,不过仅仅使用婴儿的灵魂倒是很让人觉得奇怪,又或者说…”
“或者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失去肉体的灵魂虽然活性比较强,但毕竟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婴儿,会造成这种让被害人无法分清看到的灵魂到底是母亲还是孩子的效果吗?”
“这么邪乎啊,那…老板,我们还管他吗?”
“当然,定金都收了怎么能这样罢手,在我面前玩咒术,真是班门弄斧。”故意无视了石头的担忧,我轻蔑的笑了一声。
“还有别的信息吗?”我问到。
“这是她住的医院。”石头有点不情愿的把一份档案给了我,他挺害怕这种灵啊鬼啊的,不过对于精通魔法的我,完全搞不明白他在怕什么。
在那之后我去了医院。根据石头和扎楠的情报,女孩名字叫白婧,今年秋天就该读高三了,父母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死因是交通事故,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今年暑假和扎楠认识,被他用花言巧语哄骗,被玩弄以后当成破旧的玩具扔在一旁。事后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在学校传开了,她开始被身边的同学排挤。九月初,发现自己怀孕,在不堪重负的情况下选择了轻生…
来到医院以后,根据石头提供的信息我找到了白婧的病房,里面躺着一具活着的“尸体”,从我的视角来看,毫无血色的皮肤,若有若无的微弱呼吸,凝结在做噩梦时的神色,唯一判断她是否活着的依据是那台笨重的生命体征检测仪。在我看来,她已经死了,哪怕还在呼吸。
我前脚刚进病房不久,就看到一个约摸跟我差不多大的女性,我猜她大概是白婧的姐姐。
“您是?”女性眼中闪着一丝狐疑,轻声问道。
“啊,我是白婧的新科任老师,她这几天都没来上课,我来看看。”
“啊,是这样啊,您提前打个电话就可以了,您看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孩子挺乖的,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话说到一半,女性梗咽了起来,看起来已经几天没休息好的脸上积攒了无数的疲倦,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继续说:“我是这孩子的姐,是她监护人,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
坏了,我来干嘛啊?总不能说是来保护把她妹妹搞成这幅鬼样子的人渣的吧!要死要死。
“额,我就是来看看学生,没啥别的事,毕竟高三课挺紧张的对吧…”我尴尬的笑了两声,她姐姐盯着我的手,也附和的昂了一声,我这才发现自己没带慰问品,脸刷一下变得灰了吧唧,尴尬的不行…
就在空气中充满尴尬的时候,石头来电话了。干得漂亮石头,你年终奖有了!我心里这么想着,“我接个电话”我说着,离开了病房。
“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八卦,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你先说吧,我听听。”
“这个白婧,在高二时是个出了名的冰美人,也因此很能吸引异性,什么公子哥富二代都跟她表过白,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她拒绝了。”
“没准人家注重学习呢?”
“这只是一种可能,不过这样就跟她暑假的行为相反了,而且,我这里还有个更有意思的。”
“你这人可真是…”
“打住啊,情报归情报,我可没有干什么别的背德的事!”
“好啦,赶紧说吧!”我催促着。
“高二下学期,有个男生向她表白,果不其然,被拒绝了,后来听说那个男孩足足一个月没有来上课,然后有一天突然回到了学校,这时的他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只是不爱说话,现在干脆不说话了,以前的几个朋友也陌生了,有一次因为不说话还被小混混打了一顿。”
“嗯,可这跟白婧有什么关系?”
“打他的小混混,第二天无一例外,莫名其妙的出了车祸,全进了医院。”
“你想说…那个男孩就是对扎楠使用咒术的人?”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八卦而已嘛,听一耳朵就完了。”
“不,能涉及别人命运的咒术比如强行让对方出车祸这种的已经不是普通的降灵这么简单了,恐怕那个男孩…”
“不会吧,也是个行家?”
“行家算不上,不过怎么也是个有点天赋新人。”
“哦,新人啊,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石头尬笑了一声。
“不,魔法这方面不懂规矩的新人最可怕,他们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让这种人肆意成长的话,日后很可能成为祸患,尤其是这小子天赋还不错…”
“啊,那怎么办?”石头有点担心的问。
“这不是有我呢,怕个锤子。”我照例无视了他的担心,轻蔑的笑了笑,“敢这么大胆的用咒术攻击别人,看我给他点颜色看看!”
在那之后我离开了医院,时间已经来到深夜了。我照着石头提供的情报,驱车前往那个男孩的家。
我曾不止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秋夜是可怕的,因为不管天上还是地上,都是死气沉沉的。天上的星星黯淡无光,街道的灯光是冷冰冰的,透露着一股子工业的味道。如果不是行尸走肉一样的行人,真不知道该如何确认这是一座有生命的城市。
那个男孩住的小区挺老的了,周围耸立着的一栋栋高楼像是凶兽口中的獠牙,这个诡异的老小区则是藏在獠牙底下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住户们的人性。
敲响男孩家的门,迎面走出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穿着与季节不符的跨梁背心和短裤,胡子看上去几天没刮了,一直与鬓角连在一起,肚子像是吃了酵母的面团一样胀的老大,浑身散发着一股烟味,眼睛布满了疲惫的血丝,看上去这几天没休息好…
“您找哪位?”男人开口说话了,我的天啊,他竟然有一嘴牙渍!
“啊,您好,徐言轻是住这里吗?”
“哦,他啊。”男人对我笑了一下,露出两排大黄牙,扭头朝屋里喊“言轻!你看看来,有人找你!”
徐言轻是男孩的名字,按照石头的情报,他母亲在去年病死后,他就一直跟着父亲生活,这个男人大概就是被他称为父亲的人吧。
过了一会,没人回应,“这孩子,又犯什么倔呢。”男人嘟囔着,又对我说:“他就在屋呢,不知道干什么呢,您先来客厅待会吧,我把他喊出来。”
这心也太大了吧,白婧的姐姐还知道问我干什么的…这直接就把我请到家里了?进去之后我才发现,所谓待会真的就是字面意思的待会。他家客厅很窄,而且堆满了酒瓶子,还有各种速食食品的包装盒包装袋,完全就是一个大型的蟑螂繁殖基地!根本找不到坐的地方。
“言轻,出来了!”男人像唤狗一样叫着男孩的名字,可是依然没有人回应。
“徐言轻,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快点出来,我要砸门了!”敲门声越来越重,男人说话的声音逐渐暴躁起来。
“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他开始踹门,说话越发失控,不过徐言轻貌似铁了心不打算出来见我。
“行,你行啊,皮又痒痒了对吧?”男人转身走进厨房,掏出一把表面已经掉漆的甩棍,对着看上去还挺新的卧室把手一顿乱砸。门,就这样被强行打开了。我看到了一个约摸十八岁的少年从房间里走出来,很瘦,胳膊就跟胶水粘上去的似的,耷拉在身体两侧,个子偏高,刘海刚好遮住眼睛,不过黑眼圈还是能依稀看见。
“我说了别进我的房间。”他说。
男人给了他一个大耳光,蛮横的对他说道:“我是你老子!你的房间老子想怎么进就怎么进!”
徐言轻用布满血丝的猩红的眼睛瞪着他,这哪里是儿子对父亲的眼神,这是渴望杀人的眼神啊!只有一个杀人魔会对别人露出过这种眼神!
“你又是谁?这么晚了来我家干什么?”他问我。
“有个女孩,名字叫白婧,你认识吗?”
“不认识,你找错人了。”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害,就是找错人了啊,你也是,这小子在学校都没人跟他说话,怎么会有女的认识他!”男人像是很了解眼前这个想杀了他的儿子一样双手抱胸的说道。
“哦,不认识就没事了”我转身做出要离开的动作。
“收藏娃娃还是要慎重啊,否则连娃娃原来的主人都会出大问题的!”我故意这么说道。徐言轻皱了一下眉头,“外边等着我,我这就来。”
巫毒娃娃,一种古老的咒术。使用者会将被害人的体液,毛发等等一系列与被害人有关的物品缝合在娃娃之中,所以相比较普通的降灵术更加复杂,但作用的效果也更强悍,对目标打击性更强,传说汉武帝曾多次下禁令禁止皇宫内出现这种咒术,如有使用者,凌迟。我不知道徐言轻是怎么拿到扎楠的某样随身物品的,但是一个月掌握这种近乎失传的古老咒术,他的天赋已经远远超过我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他披了一件外套就出来了,神色凝重。
“你把白婧怎么了?”他开口就问。
“难道不应该是你把她怎么了吗?”我冷笑着反问他,在秋夜冷风的侵袭下,我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你…你什么意思?”
“你作为降灵媒介的巫毒娃娃,降下来的灵是谁,心里没数吗?”
“怎么会呢?已经是死去的婴儿了,怎么会和她有联系!”他脸上显露一种半哭半笑的表情,说话的声音带着几丝颤抖,“不可能啊,不可能啊…”他这么说着,跪在地上吐了,随后他便开始质疑我:“你就是为了让我心虚故意说几句傻逼话骗我!你们这些人不就是爱这样吗?”
“婴儿和母亲的脐带。”我说。
“什么?”
“婴儿和母亲的脐带你没有剪断,现在的婴儿还是依附于母亲体内一个未成形的生命,换言之,胎儿和母体从根本上讲,是一体的。”
“怎么会…”
“你的巫毒娃娃,召唤的灵,只不过是带着半个已经破碎的婴儿灵魂的白婧的灵而已,在这么下去,恐怕那个女孩的身体也会开始排异反应而接受不了自己的灵魂从而这辈子都处于植物人状态吧。”我毫无感情的叙述着事实,像机器一样。
“我只是想给她报仇而已啊,我…我不想伤害她!”他的眼神,终于变成一个十八岁男孩该有的眼神,迷茫,无助,透露着一丝对未来的惶恐。
“马上就是她变成这样的第七天了吧,在不快点结束降灵仪式的话,也就没必要结束了。”
“那…那个人渣怎么办?至少我得亲手杀掉那个禽兽!”他愤愤的说道。
“冲我来吧。”
“你?凭什么?”
“我是他花钱雇来的,就是为了阻止你的复仇大计,我这种用钱买来的走狗,不也是你敌人吗?”我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真敢说啊,区区一条被钱收买的狗而已!”
“既然这样,如果你连这条狗都打不过,也就没必要想什么复仇了吧,毕竟你也就这水平。”我冷笑了一声。
“你他妈的!”徐言轻大吼一声,双手是魔法点燃的火焰,脚底生了风一样朝我冲了过来。
面对他的攻击,我没有选择使用魔法,而是用体术巧妙的避开了他的正面进攻,手掌瞄准他的下巴实打实就是一击,正在他处于眩晕的时候,又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鼻血喷涌而出,他的鼻梁像是蛋卷一样被我打个稀碎。幸好半夜的街道没有什么人,否则,我大概十有八九得进局子喝茶。就这样,他被我打晕了。
他被打晕之后,我把他拖到了他们小区的健身公园,目的是怕他的父亲中途出门见到儿子的惨状。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偏僻小区的公园竟然能看见星星。我把他平放在地上,等他自己醒来,我就坐在他旁边的滑梯上抽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
“小的时候,我很喜欢来这里看星星。”他仰望着星空说,“那时候是和家里人一起来,后来我妈死了,我爸变成这幅鬼样子。”我看到他眼睛里多出一片星空。
“再后来,她出现了。她和我一样,喜欢在没人的时候来这里看星星,不同的是,我仅仅是为了缅怀过去,而她的眼中永远充满着孤独。”
“我鼓起勇气跟她搭话,我们就这样有了交流,我给她介绍各种各样的星星,猎户座,仙女座,参宿三,天津四,海山二。我们成了朋友,这样交往了有两年多了吧。”
“那天,我鼓起勇气,跟表白了,得到的确实她从脸红到脖子根的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一生都忘不了她说完那句话时的微笑,那是对幸福的憧憬啊,我想让她幸福,想让她远离不幸,于是我放弃了,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了去喜欢的想法,果然很难受啊。可是那个人渣却…”他说出人渣这个词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蹭出来的。
“一个不留神就跟你说多了,反正你也不会跟别人说…毕竟你也是魔法师,同类之间说点真心话,应该没什么吧。”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站起身,掸去身上的灰土,“我输给你了,回去我就会解除咒术的,放心吧。”他说。
“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喜欢啊,喜欢到不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泛起一片红,说话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我掏出一包湿巾,“给你这个,把脸擦干净再回去吧,尤其是这儿。”我指了指鼻子,徐言轻这时才反应过来,用手摸了摸鼻孔,一大片鼻血!这还是刚才被我打伤的。他急忙用湿巾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
“最后一个问题,我在跟你战斗的过程中没用过一次魔术,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魔法师的?”
“你身上有一股跟我一样,孤独的味道啊。”说完,他就向着公园的出口走去,“湿巾,谢谢了。”他回头给了我一个有点生硬的微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二天一早,医院。
一个少女艰难的睁开了双眼,这时,她的姐姐就在她的旁边守着她。
“孩子…没了…”这是她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姐姐立马把她抱在怀里两眼留下泪水,哽咽的说:“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保护好你…”姐妹二人就这么抱头痛哭了起来,这哭声,更像是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迎着朝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希望这对姐妹在未来能与幸福邂逅,面对着和煦的风儿,面对着无情的高楼大厦,面对着复杂的人心。
尾声
那件事过去后不久,老板把拖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发了,有了这笔钱奶奶的手术费和我的房租一段时间都有着落了。我也可以放松一阵子了。那天下午,他从医院确认情况回来的时候(我估计当时那个女的已经醒了)已经是晚上了,我已经准备下班了,下班之前我们聊到那个女孩(好像叫白婧,我查过的情报人物太多,记不得她叫什么了。)
“老板,你说他们的未来会幸福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谁知道呢”就自己离开了,还提醒我下班记得锁门。
也是,谁知道呢?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这年头,白开水都比人情有味。